今天的杨乐乐看上去很是兴奋，因为今天是一二年级学生集体去河畔踏青的日子。
虽然一直以来，程婴对这种活动都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在杨乐乐的份上，程婴并没有打算翘掉。
九点整，程婴跟着大部队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带队的老师在讲了一大堆的安全问题和行为规范之后，终于是在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声中宣布了自由活动。
“婴！”很自然的，队伍一解散，杨乐乐便主动找上了程婴。
“恩。”程婴温和的笑着。
他很庆幸自己能够重生。虽然当时在重案组楼顶自首的时候，他的确已经对原本既定的人生感到乏味，但是现在，冥冥中的未知存在重新给了他一次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我们干什么呢？”杨乐乐歪着小脑袋，短小的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自己粉嫩的小脸。
程婴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拉起杨乐乐往不远处的桥上走去。
程婴和杨乐乐很快便到了河对岸，然后在程婴的带领下又稍微往西边的枫树林里走了一段，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块儿相对安静的空地上。
“咦！这里居然有秋千！”看到空地上的事物，杨乐乐一脸惊喜的跑了过去。
程婴缓缓走到一旁，将之前从杨乐乐手中接过的裹着东西的野炊布以及自己的便当盒放在地上后，这才走到杨乐乐背后，将她坐上的秋千缓缓推动。
微风轻拂，伴随着落叶的沙沙声，枫树林里时不时的传出少女清脆的笑声……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来到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除了零零散散有几队三五成群的女孩子之外还有一个其他班的带队老师。
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过来之后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孩子们注意安全，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也是直到看到周围的小孩子们开始铺下野炊布打算用餐的样子后，程婴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看那个男生，头发怎么是白的”！
“真的是诶，居然还有头发白色的人”。
“噫！好难看”。
“是呀是呀！我也觉得很丑，咱们离他远一点”。
“恩，咱们不跟他玩……”。
“听说他是一年级三班的怪物……”。
午饭间，从距离程婴和杨乐乐不远处的小团体中传出一阵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议论声。
“婴。”杨乐乐有些担忧的看着程婴：“你不要听她们的话，她们都是坏孩子，我就觉得婴可好看了”。
杨乐乐的话让程婴楞了一下。印象中，上一世的杨乐乐似乎从未夸过他好看，虽然他的外表的确也挺平凡的，但是在内心深处，程婴自然也有过那么一丝杨乐乐能夸赞自己一句的渴望。
就在程婴愣神的功夫，坐在自己对面的杨乐乐突然鼓着脸冲着正在议论程婴的几个女孩子大叫了一声：“你们都不要说啦！婴不是怪物！婴明明可好看了”！
杨乐乐的突然大叫不可避免的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自己和程婴身上，于是，程婴的一头白发顿时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闲言碎语的声音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是有更多的小孩逐渐加入到议论的行列中。
“……她就是那个整天和怪物在一起的女孩子，她们俩个是同桌”。
“老跟怪物在一起，她自己也是个怪物吧”。
“怪物女孩……”。
没有人发现，在一众少女将攻击的矛头指向杨乐乐之后，程婴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原本，对于他人对自己的议论，程婴并不在意，且不说议论者只是一帮七八岁的孩子，即便是成人，言语再恶毒十倍百倍，只要不是对自己造成实质上的不良影响，以程婴的性格也压根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但是，在听到有人用恶毒的言语攻击杨乐乐后，程婴顿时便忍不了了。
放下手中的饭盒，穿鞋，起身，程婴缓缓来到了之前带头抨击杨乐乐的女孩面前，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俩条缝，缝隙中透出冰冷的寒光。
“道歉。”程婴俯视着坐在野炊布上的女孩，冷冷开口。
虽然程婴现在的外表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但是内里毕竟是一个22岁的成人的灵魂，而且还是一个夺过人性命的非正常人的灵魂，所以，被程婴这么冷冷的盯着，女孩顿时被吓到了。在倔强的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左右后，女孩最终是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道歉。”程婴不耐的皱了皱眉。生性淡漠的他本就极讨厌小孩子哭闹，女孩的哭声只会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烦躁。
女孩伸着双手，抹着不断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委屈的哭着，但却久久没有说出程婴要的那三个字。
“婴，她哭得好伤心，你不要凶她了好不好？”杨乐乐的声音突然在程婴身旁响起。
然而，程婴依旧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回应杨乐乐，只是冷冷的冲女孩吐出一句：“最后说一次，道歉，给她”。
程婴说着，伸手指了指来到自己身边的杨乐乐。
“对……对不……起……呜哇——”。
终于，女孩断断续续的低着头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只不过，说完之后她便哭得更加伤心了。
程婴知道，女孩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心中那一丝还处于懵懂中但却切实存在着的自尊心被深深的践踏了，她会感到不甘，感到委屈，甚至痛恨自己此时此刻的弱小无力，但是，残酷的现实决定了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反抗，她只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一些宝贵的东西。当然，现在的她也并不会意识到，这最初的一次经历，将会影响到她今后的整个人生，一如当初的程婴。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程婴随即便牵着杨乐乐的手转身离开了，再没有多看哭泣的女孩一眼。
……
吃过午饭，将自己和杨乐乐的便当盒清洗干净后，程婴在一处较为干净的树荫下将野炊布铺好，然后惬意的躺在了上面。杨乐乐则是在河边提着她的玩具桶玩泥巴。由于这一带的河床相对较高，河水很浅，所以程婴也不太担心杨乐乐会出什么问题。
轻柔的微风吹过，树上偶尔传出一声鸟啼，程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从未如现在这般安定平静。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而程婴不知在何时早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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