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后，大队部办公室。
大队书记刘德才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听完陈建国的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裤腿上都顾不上擦。
“建国，你真想清楚了？要把退伍档案、二百八十块抚恤金存折全在大队部做公证备份，还要立刻起草跟王秀芬的离婚协议？”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刚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牛皮纸信封，平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刘德才面前：
“刘书记，一字不差。这一百八十块是牺牲战友的遗属抚恤金，我委托大队部明天一早直接汇给战友老家。剩下的一百块是我个人的退伍安家费，我要当面点清，全数用来偿还我大姐、二姐当年借给我的盖房钱。”
刘德才打开信封，验看了一遍里面的退伍证、二等功军功章证书、还有完整的汇款单和现金，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一手釜底抽薪是绝。钱合理合法地汇走还债，一分不留，王秀芬和赵铁柱就算想抢也找不到由头。只是赵铁柱现在管着民兵连和公章，没有他的签字，你这离婚证明怕是不好开。”
赵铁柱带着王秀芬、陈卫东，还有十几个看热闹的社员乌泱泱地闯了进来。
王秀芬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上的牛皮纸信封，眼珠子瞬间红了，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钱！那就是我的钱！陈建国你个杀千刀的，刚才在家里装穷，原来是偷偷跑到大队部来转移财产了！”
陈建国手臂一横，直接挡住王秀芬，顺势往后一推。
王秀芬一屁股摔在地上，索性蹬着腿哭天抢地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刘书记跟陈建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赵队长，你快把钱收走啊！”
赵铁柱脸色一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就要去抓那个信封：
“刘书记，陈建国打伤继子、转移家庭财产，这笔钱必须由生产队暂扣，等三天后开大会处理！”
啪！
刘德才猛地一拍桌子，把信封压在手底下，黑着脸站起身：
“赵铁柱，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陈建国是二等功退伍军人，人家刚刚办完正规的烈属汇款委托和债务偿还登记，每一分钱都有部队开具的证明文件！你敢扣留烈属抚恤金，我现在就给公社纪检打电话！”
赵铁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陈建国动作这么快，居然直接找刘德才把钱的去向给锁死了。
不过他很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拍在桌子上：
“好，钱的事暂且不论！陈建国，你想跟王秀芬离婚，甩掉这五个孩子，门儿都没有！王秀芬刚才已经向队委会递交了控告信，告你三年前看管不力，导致你三岁的亲生女儿陈小花坠入山涧淹死！你一个害死亲生骨肉、现在又想抛妻弃子的人，道德败坏，生产队绝不同意你离婚！”
门外围观的社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铁柱和王秀芬居然这么狠，直接拿陈建国死去三年的亲闺女做文章，反咬陈建国一口！
“没错！当年我下地干活，让你在家看着小花，结果你睡大觉把孩子弄丢了！我替你瞒了三年，今天你既然无情无义，那就别怪我去公社告你过失杀人！”
陈卫东也捂着肚子站在旁边帮腔：
“对！大家都听见了，是他自己害死了亲闺女！他现在要是敢提离婚，我们就去县里告他，让他一辈子背着黑锅吃牢饭！”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建国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赵铁柱，也没有看王秀芬，而是径直走到门口人群最外围，停在了老邻居吴婶面前。
陈建国从内衬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钞票，还有两张全国通用粮票，递到吴婶手里，声音平静：
“吴婶，三年前腊月十二那天下午，我在三十里外的公社水库修坝，整整七天没回村，大队工分簿上有记录。那天下午，你在后山脚下拾柴火，到底看见了什么，今天当着刘书记和全村人的面，实话实说就行。”
此话一出，王秀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尖着嗓子冲吴婶喊道：
“吴嫂子！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那天风雪那么大，你什么都没看见！”
吴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块钱和全国粮票，又看了看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王秀芬母子，把心一横，把钱塞进兜里，大声说道：
“我怎么没看见！三年前腊月十二下午申时，陈建国根本不在村里！我亲眼看见王秀芬用麻袋装着三岁的小花，在后山歪脖子树下，把孩子交给了邻村老黄家的远房表舅！那个外乡人当时塞给王秀芬一卷大团结，小花在麻袋里哭喊着叫妈，王秀芬头都没回就跑了！”
轰！
整个大队部办公室炸开了锅。
围观的社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爷！原来小花根本不是掉进山涧淹死的，是让王秀芬这个毒妇给卖了！”
“怪不得当年连个尸首都捞不着，她自己卖了陈建国的亲闺女，刚才还敢倒打一耙赖陈建国害死孩子，这心肝也太黑了！”
“卖了人家的亲骨肉，喝着人家的血汗钱，现在还要抢人家的抚恤金，这哪是人干的事啊！”
王秀芬被周围吐过来的唾沫星子砸得抬不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裤裆底下瞬间渗出一滩黄水，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陈卫东也慌了神，转身就想往门外溜。
陈建国一步跨过去，单手拎住陈卫东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随手扔在王秀芬身上。
母子俩滚作一团，狼狈到了极点。
陈建国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秀芬，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秀芬，你刚才说，我那亲闺女早死了，往后还得靠你们哥几个给我摔盆打幡？”
“现在人证工分簿俱在，拐卖军属幼女，咱们不去公社，直接去县公安局说清楚！”
王秀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陈建国的靴子，脑门往地上砰砰直磕：
“我离！我同意离婚！建国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退给你，我们娘六个现在就滚出老陈家的院子，再也不敢要你的抚恤金了，求你别送我去坐牢啊！”
赵铁柱见势不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趁着混乱悄悄往门外退，嘴里丢下一句场面话：
“既然是王秀芬个人作风犯法，那就按队规同意离婚，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德才当场拿出大队公章，啪的一声，重重盖在了离婚证明和断亲文书上。
就在红印落下的瞬间，陈建国脑海里再次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重大人生节点“断亲离婚”已完成！聚宝空间正式升至二级！】
【空间扩容至十亩黑土良田，灵泉眼升级，解锁空间仓库储物功能！】
【触发紧急寻亲线索：宿主亲生女儿陈小花并未死亡，三年前被人贩子老黄转手卖往邻省，但老黄窝点中目前仍囚禁着一名一岁女婴，生命垂危！】
陈建国接过刘德才递来的离婚证明，折好揣进怀里。
他转过头，看向刘德才，压低声音问道：
“刘书记，吴婶刚才说的那个邻村老黄家，具体住在哪条巷子？”
刘德才看了一眼门外已经跑远的赵铁柱背影，压低嗓门，飞快地说了半句话：
“红旗公社最北头的黄泥沟第三家，不过你得小心，老黄的亲妹夫，就是赵铁柱……”
陈建国瞳孔微微一缩，捏着离婚证明的右手悄然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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