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在屋里炸开。
陈建国单手抓住了半空中的烧火棍，手腕往回一拧，顺势抬起右脚，直接踹在陈卫东的小腹上。
砰！
陈卫东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把腐朽的木门框撞裂了一道大口子，随后滑落在门槛外头，双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酸水。
屋里屋外瞬间鸦雀无声。
趴在墙头的几个社员脖子猛地往后一缩，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二陈卫国举着拳头僵在原地，两条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王秀芬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陈建国平时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怎么敢动手打她大儿子？而且他那条右腿不是在部队伤了筋骨，走路都一瘸一拐吗，刚才那一脚怎么快得连影儿都看不清？
陈建国随手把抢过来的烧火棍扔在地上，木棍滚到王秀芬脚边，吓得她尖叫一声跳上了炕。
“反了！反了天了！”
王秀芬回过神来，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喊道：
“杀人啦！陈建国当兵回来打死人啦！卫国，快去叫你赵叔！快去请生产队长过来治他！”
不用陈卫国去喊，院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一个披着军大衣、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民兵木枪的后生。
来人正是陈家沟的生产队长，赵铁柱。
王秀芬一看见赵铁柱，立刻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扑到赵铁柱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赵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陈建国藏着二百八十块抚恤金不肯拿出来补贴家用，我说了他两句，他就把卫东往死里打！你看卫东躺在地上都快没气了！”
陈卫东听到靠山来了，配合着在地上打了个滚，扯着嗓子哎哟起来：
“赵叔，我肠子断了……陈建国要杀我们全家，你快让民兵把他抓起来送公社劳改！”
院墙外的社员们见赵队长亲自来了，一个个推开院门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陈建国胆子也太大了，敢打王秀芬的大儿子，他不知道王秀芬平时跟赵队长走得最近吗？”
“完了，赵铁柱肯定要借题发挥。听说赵铁柱早就盯上陈建国那笔退伍抚恤金了，想借过来给队里买拖拉机充政绩，这下陈建国不光钱保不住，人还得挨批斗。”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卫东，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屋门口的陈建国。
他清了清嗓子，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陈建国，你好大的威风啊！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就敢在队里行凶打人？部队就是这么教你的？”
陈建国双手插在旧棉袄兜里，站在台阶上看着赵铁柱：
“赵队长来得正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有人一大早抢夺退伍军人抚恤金，按律该怎么判？”
赵铁柱眉头一拧，冷哼一声：
“什么抢夺？王秀芬是你明媒正娶的婆娘，卫东是你继子，一家人过日子，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你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还动手打伤社员，这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他一挥手，指着身后的两个民兵：
“来人，先把陈建国身上的二百八十块抚恤金搜出来，交到大队部暂管！另外，从中扣出五十块钱，给卫东当医药费和营养费！”
地上的陈卫东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捂着肚子冷笑：
“赵叔英明！他刚才还没出门，钱肯定就藏在身上或者被窝里！”
王秀芬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挽起袖子冲着两个民兵喊：
“快搜！把他棉袄扒下来搜，一分钱都别给他留！”
两个民兵放下木枪，挽起袖子就往台阶上冲。
陈建国没动，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你们今天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抢劫现役转业军人财物。这二百八十块钱，有一百八十块是我牺牲战友的遗属代管金，你们动一分，公社武装部和县公安局的人下午就能把牢底给你们坐穿。”
两个民兵脚步猛地顿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赵铁柱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着牙骂道：
“少在这儿拿武装部吓唬人！你说钱在身上就在身上？王秀芬，你去屋里搜，我倒要看看他把钱藏哪儿了！”
“好嘞！”
王秀芬应了一声，带着老二陈卫国冲进屋里，把土炕上的破棉被、枕头、甚至炕席全都掀了起来，柜子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五分钟后，母子俩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抓着。
“赵、赵队长，屋里没有，半毛钱都没有！”王秀芬声音发颤。
赵铁柱眼睛一眯，盯着陈建国身上那件破棉袄：
“那就是还在他身上。陈建国，你自己把口袋翻出来，要是真没藏私房钱，今天这事我就只算你家庭纠纷，不送你去公社！”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解开仅剩的两颗扣子，把整件棉袄脱下来，双手一抖。
不仅如此，他把单衣的口袋、裤兜全部翻了个底朝外，空空如也。
全场一片死寂。
王秀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扑上去抢过棉袄，顺着针脚一寸一寸地捏，连里面的黑心棉都扯出来看，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你拿回来的信封，怎么会没了呢？你到底藏哪儿了！是不是天没亮就送给你那四个穷鬼姐姐了！”王秀芬尖叫道。
院里的社员们也全看傻了，交头接耳起来：
“怪事了，陈建国从昨晚回村就没出过院门，这二百八十块钱还能长翅膀飞了？”
“是不是王秀芬自己先偷藏起来了，故意在这儿演戏赖陈建国呢？”
“我看像！刚才她大儿子挨了一脚，现在精神头好着呢，哪像断了肠子的样！”
听到周围的风向变了，王秀芬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向赵铁柱：
“赵队长，我真没拿啊！我发誓！”
就在这时，陈建国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提示音：
【检测到灵泉水气持续滋养宿主，右腿陈年弹片残留毒素已彻底排空】
【触发空间升级前置任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断亲离婚，奖励空间黑土地自动翻耕播种一次】
陈建国压下眼底的异色，从王秀芬手里夺回自己的棉袄重新穿上。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只隔着半步远，声音不大，却让全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队长，钱和退伍档案，我天没亮就已经妥善安置了。今天正好你在场，各位乡亲也在场，我把话撂在这儿——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王秀芬离婚。”
王秀芬浑身一震，尖声叫道：
“离婚？你想都别想！你不把那二百八十块钱交出来，我死都不会跟你离！”
赵铁柱也黑着脸冷笑：
“陈建国，离婚可得大队部开证明。没有我的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王秀芬母子！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大队部开全村社员大会，你要是不把那笔钱交出来给卫东治伤、给家里买粮，我就按遗弃军属和殴打社员的罪名，直接批斗你！”
说完，赵铁柱一甩军大衣袖子，带着两个民兵转身就走。
陈卫东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陈建国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子：
“老东西，听见没有？三天后社员大会，不拿钱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陈建国理都没理他们，迈步走出院门，径直往村东头的大队部走去。
他刚拐过村口的磨盘，手掌探进兜里，指尖再次触碰到那枚温热的旧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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