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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儒镇山河 第3章 笔斥豪强

小说:大儒镇山河  作者:怪咖先生  回目录  举报

凛冽风雪依旧漫天飞舞。

苏砚之推开土屋破门,一步踏入皑皑白雪之中。

青布儒衫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旧毛笔被他握在掌心,指节用力。林拙脸色大变,连忙追上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

“砚之!别冲动!那是柳家子弟!得罪他,我们必死!”

“躲在这里,看着无辜少女被掳走,看着乡邻任人宰割,我们活着,不过苟活。”苏砚之低声说完,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村中雪地之上,王老汉死死拦在自家门前,白发落满雪花,老泪纵横。差役粗暴地踹在老人胸口,王老汉惨叫一声滚倒在积雪里,一口鲜血吐在白雪之上,刺目惊心。

“爹!”

屋内少女哭喊着冲出来,想要搀扶父亲,立刻被两名皂衣差役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手臂。

柳承业骑在马上,一手拢着华贵狐裘,冷眼观赏眼前景象,嘴角挂着嘲弄笑意。在这偏远乡野,借着柳家门阀的威势,他早已横行惯了。什么王法,什么礼法,在他眼中,不过是约束底层百姓的条文。

“区区贱民,也敢违抗县衙政令。”柳承业淡淡开口,“这便是不交赋税的下场。”

躲在各处门缝后的村民,人人眼底含怒,却尽数噤若寒蝉。

就在差役准备拖拽少女离去之时,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穿透风雪,骤然响起。

“停下。”

所有人循声转头。

苏砚之踏着积雪缓步走来。身形不算魁梧,一身寒酸青衫,可脊背挺得笔直,如风雪之中不屈的青竹。

柳承业斜眼扫过来,看见一个落魄少年儒生,不由得嗤笑一声:“哪里冒出来的穷酸书生?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扣住少女的差役也停下动作,凶神恶煞瞪向苏砚之。

林拙跟在苏砚之身后,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咬牙站在他身侧,没有退缩。

苏砚之目光掠过雪地上吐血昏迷的王老汉,再看向被挟持、泪流满面的少女,最后抬眼直视马上锦衣华服的柳承业。

“督缴赋税,依朝廷律例,只可征粮银,不得强掳良家女子为私产。”苏砚之声音平稳,字字清晰,“柳郎君身为世家子弟,代县衙下乡,却私掠民女,殴打乡老,这,便是大雍的王法?便是世家所行的礼法?”

柳承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王法?礼法?”柳承业俯下身,居高临下俯视苏砚之,眼神轻蔑而阴狠,“穷酸小子,你读了两本破书,便敢拿律法来压我?可知我出身柳氏?太傅柳崇山,便是我的族中长辈。在这周边州县,我柳家的话,便是王法!”

周围差役全都哄笑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书生!”

“赶紧滚回去读书,不然连你一并拿了!”

苏砚之手掌之中,那支旧毛笔微微震颤。

开蒙境的文气,在心底正义的催动下缓缓流转。淡淡的无形微光缠绕笔杆,旁人肉眼难以看见,唯有苏砚之自己能够感知。

他能够清晰嗅到一股浑浊腥臭的气息,自柳承业与一众差役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作恶多端积攒下的恶浊戾气,正是儒道开蒙境所能辨别的世间浊气。

作恶之人,身染浊秽。

这便是蒙学所教,明善恶,辨奸邪。

“柳家的话便是王法?”苏砚之微微抬声,“朝廷设立律法,管束万民,上至士大夫,下至庶民,一理同之。世家身份,不是鱼肉乡里的凭据。”

“放肆!”柳承业脸色彻底冷下来,眼神露出凶光,“看来这乡野之间,多出一个狂悖书生。给我拿下!此人妄议士绅,阻挠公务,带回县衙治罪!”

两名差役拎着木棍,踏步上前,便要捉拿苏砚之。

林拙吓得浑身紧绷。他们两个书生,手无寸铁,如何对抗手持棍棒的官差。

苏砚之却没有后退。

他右手抬起,手中旧笔凌空而书,虽然没有纸张,可心中浩然涌动,口中高声诵读蒙学警世之文。

“礼者,禁暴,止奸,安万民!”

一缕稀薄却纯正的白色文气,顺着笔尖凌空荡开!

看不见的波纹轰然散开。

那股专克奸邪浊气的浩然微光,径直扫向扑来的两名差役。

两名作恶惯了的差役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钻神魂,脑袋一阵发晕,手中木棍哐当掉落在雪地,脚步踉跄往后连退数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看不见文气,只感觉莫名心悸,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冲撞心神。

“什么鬼东西?!”一名差役惊骇失声。

柳承业坐在马上,同样被这股文气余波扫中,心头莫名一慌,胯下马匹也不安地刨动积雪,发出一声嘶鸣。

他心中又惊又怒。

他听说过儒道修行,可那都是饱学大儒、名士才能够引动浩然文气,眼前这么一个穷酸寒门少年,怎么可能催动文气?!

“妖术!你施展邪祟妖法!”柳承业厉声咆哮,想要以此扣上罪名,“拿下!给我打死这个异端狂生!”

余下差役忌惮方才异象,却碍于柳承业威势,咬牙再度冲杀过来。

苏砚之心中清楚。

自己仅仅开蒙境,这点文气,只能震慑心神,伤人不足。硬拼,必败。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不少村民躲在屋舍之后,看着这一幕,眼底有畏惧,也有压抑的怒火。

腐儒周先生闭门不出,可百姓心中,不是没有是非。

苏砚之扬声,声音传遍整个山村,不单单说给差役,更是说给所有躲藏起来的清溪村百姓听。

“柳承业仗门阀之势,苛税肥私,殴辱老者,强抢民女!此非朝廷之令,是柳家一己私欲!”

“大雍律例犹在!难道清溪村万千百姓,就要任由世家家奴肆意欺凌吗!”

风雪呼啸,少年人的呐喊,穿透漫天寒雪。

躲在各处门缝后的村民,身子纷纷一动。

有人悄悄握紧了柴刀、木棍、锄头。

忍让换不来怜悯,可眼前,有一个书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柳承业脸色骤变,他最怕的便是激起民变,厉声大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村外山道,忽然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是甲叶摩擦的响动。

一匹黑马冲破风雪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名女子。

一身洗旧的黑色劲装,腰间悬一柄长刀,长发简单束起,眉眼英气,风雪拍打在她脸颊之上,不见半分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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