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靠在沙发上：“原本预估，顾家撑不过一年，资金链就会出现危机。没想到顾青山这年轻人，硬生生给亚视续上一段时间。”
麦振涛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只是推迟了时间而已。我们不用和TOM那边竞争，双方目标不一样。TOM想长期运营媒体平台，我们只打算拆分资产套现。等亚视难以为继的时候，谁出价更低，谁就能拿下这块资产。”
老吴思索着开口：“要不要继续安排人和顾家保持联络，定期打探他们的资金状况？”
“可以维持浅层联系，不用主动施压。”麦振涛缓缓说道，“不要主动制造麻烦，风险太高。持续盯着财务报表，一旦发现他们现金流见底，我们立刻上门洽谈收购。现阶段，静观其变。”
老李笑了一声：“最好就是这样。顾家投入资金改造电视台、搭建项目，最后撑不下去，我们直接接手现成资产，相当于他们出钱帮我们盘活资产。”
麦振涛淡淡吩咐：“盯紧所有变动，有任何资金层面的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
邝凯迎再次敲门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几份项目文件。
“顾生，广告合同基本全部敲定，预付款都已经入账。内地《冲上云霄》勘景团队的筹备方案，已经整理完毕，您有空可以审阅。”
顾青山翻看手上的勘景资料。
“好，先放桌上。后续节目、剧集项目，优先稳住广告收入。亚视这么多年的亏损窟窿，单靠一期专题补不完，要靠持续产出内容慢慢填。”
“是。”
邝凯迎躬身退出。
办公室门关上后，顾青山拿起桌角那份尚未公开的选题备忘录。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第二期——阿富汗战事：沙盘推演。
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趁热打铁，开第二期。
顾青山把大纲推过去。
“2001年12月底，大漂亮那边在阿富汗打的这场仗，全球报纸天天登。市面上所有媒体一个调子：很快打完，很快撤军，胜利已经定了。”
“我们反着来。”
邝凯迎翻开大纲，眉头一点点皱起来：“顾生，这一期跟楼市不一样。楼市是市民自己的日子，怎么聊都在屋里。这个是正在打的一场仗，国际话题，分寸难拿。”
“所以才要定规矩。”顾青山靠回椅背。
“节目还是走圆桌观点访谈，不是新闻报道，不派记者上前线，不站队任何一方。”
“片头片尾免责字幕打足，所有嘉宾、观众发言只代表个人，不代表亚视。我们只做公开信息上的沙盘推演，不煽动，不定罪，不教任何具体打法。”
邝凯迎还是不松：“楼市那期，市民争的是自己的月供，争完也就散了。这个不一样，是正在打的仗，外面有人盯着我们说话的角度。万一被截一句出来，说成亚视站队，广告商先撤。”
“所以更不能让嘉宾替我们表态。”顾青山说，“我们只问问题，只摆公开资料，结论让观众自己下。”
“马鼎承讲装备讲到哪儿算哪儿，曹景恒讲格局点到为止，谁越界，后期就剪谁的镜头。合同里写死：嘉宾对自己的段落有审核权，我们对成片有删镜权。”
“那这期做几期？”邝凯迎问。
“还是一期，录完即止。”顾青山摇头，“做成周播，选题越滚越偏，迟早碰线。先拿这一期试水，立住‘敢思辨’的招牌就够。”
邝凯迎沉默几秒，又问：“嘉宾你心里有人选？”
“三个。”顾青山伸出手指，“一个讲装备和地形，一个讲地缘外交，一个讲战争战略。一个微观，一个大局，一个捅破那层纸。”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近音的名字。
“马鼎承，香港做军事评论多年，讲装备、讲地形、讲战场实操，观众脸熟，负责镇场。”
“曹景恒，资深国际时事评论，跟踪中亚地缘多年，讲周边格局，语气稳。”
“第三个，艾粤进，内地高校的战略学者，内地观众不熟，香港更没人认识。”
邝凯迎抬头：“这个艾粤进，知名度最低，请他干嘛？”
“前两个负责把场面稳住，不出错。”顾青山说，“真正敢把话说透的，是他。观众就吃这个。”
邝凯迎若有所思：“只要他不乱来，倒是个破局的人。”
顾青山点头：“所以台本给他留空间，但底线也写清楚。”
第一通电话，打给马鼎承。
编导说明来意，亚视第二期圆桌，讲阿富汗战事的装备和地形边界。
马鼎承在香港做了多年评论，上期楼市专题的收视他听说过，亚视势头正猛，这题材又是他老本行，第一反应是感兴趣。
“顾生点名要我去？”他笑了笑，“行，装备、地形、部队怎么推进，我有话讲。可有一条：我只讲军事专业层面，装备够不够、地形限不限，宏大政治立场我不掺和，不替任何一方下判断。”
编导应下：“您只管讲专业，台本提前发您审。”
马鼎承痛快答应，酬劳谈拢，发言边界写进合同。
挂了电话，编导在备忘上给他标了一笔：只讲装备地形，问到政治立场就往专业上退，不替任何一方站台。
第二通，打给曹景恒。
他听完选题，先问的不是酬劳：“这期会不会变成立场表态？”
“不会。”编导把规矩讲清，“观点访谈，公开信息，片头免责，台本您自己改，过激的话一句不录。”
曹景恒沉吟片刻：“阿富汗连着中亚，周边几国怎么摆，这确实值得聊。我可以去，但我只讲地缘格局和外交层面的公开分析，不评价谁正义谁非正义，不喊口号。”
应下来，边界同样写死。
他特意补了一句：稿子发我之前，先把涉及立场判断的句子删掉，他只留公开关系，不做价值排序。
第三通，打给艾粤进。
电话接通，编导刚报完家门，艾粤进先开口问：“节目到底要我讲什么，是念通稿，还是让我讲真话？”
编导愣了一下：“顾生说，请您讲您自己的判断，台本您可以改，别的嘉宾怎么说我们不拦。”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艾粤进笑了一声：“这话我听着顺。你们上一期楼市，我看过片断，敢把老百姓的难处摆上台，不像别的台光唱高调。这一期，我也按这个来。”
“我只有一条：基于公开信息讲战略规律，不造谣，不煽动，但也别让我讲场面话。”
“可以。”
“那我去。”
挂了电话，编导回头跟顾青山汇报：这位艾教授，跟另外两位不一样。马鼎承讲装备留三分，曹景恒讲外交绕着走，艾粤进是直的，该说的他不怕说出口。
顾青山听完，只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反差。
他又补了一层安排：
三位嘉宾的台本分头写，马鼎承那段只准出现装备、地形、推进速度这些公开军事常识。
曹景恒那段只准列周边国家的公开位置关系。
艾粤进那段，留给他自己改，只划一条底线——基于公开信息讲规律，不造谣，不喊口号，不点名骂谁。
酬劳上，三位一个档次，不厚此薄彼，免得被人说花钱买立场。
……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