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鹿言情小说网

谁的青春不天菩萨:我只想考大学 第五章 谁教你这么堵人的

手里的铁螺母在掌心里被捏出了汗水。

陈小鹏没退。窄巷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两边晾晒的蓝白条纹床单扑簌作响。

“张麻子自己崴了脚在医务室嚎,还有闲钱请你们出来喝西北风?”陈小鹏两只手插在校服兜里,身子斜靠着半截青砖墙,目光把围上来的五个人从头扫到脚。

带头的刀疤脸穿着件翻领的皮夹克,袖口磨得脱了线。后面四个也是二十来岁的社会青年,手里抓着一尺多长的镀锌自来水管,铁管下端还裹着电工用的黑胶布。

“老子们做事,拿不拿钱轮不到你个毛头娃儿操心。”刀疤脸把手里的管子往墙皮上划,水泥灰碎屑扑簌往下掉。

“打断两只手,五百块。”刀疤脸吐出一口发黄的唾沫。

“张麻子出得起五百?”陈小鹏眉毛扬了一下。

“他哥张猛出的。”刀疤脸往前逼了一步,身后的四个人立刻散开,把两米多宽的巷子卡得严严实实。

“城北客运站的张猛,跑板桥那条客运线的那个?”

“晓得就好,惹了猛哥的亲老弟,你今晚横着出去也是活该。”刀疤脸手里的水管慢慢抬起来,对准了陈小鹏的肩膀。

陈小鹏右手动了动,大拇指把兜里的铁螺母顶到了指根位置。

这五个混混不是学校里那些吓唬人的学生,手上的管子都是实心的。硬打,自己这具十七岁营养不良的排骨身板,撑不过半分钟就得进医院。

他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

上一世张猛在县城客运站称霸了几年,后来客运改制,因为私藏雷管和聚众垄断线路,直接被打成了黑恶典型。张猛这人最怕两样东西,一是运管所吊销营运牌照,二是城关派出所的治安大队。

“张猛今晚在客运站对面的金鼎茶楼打麻将吧?”陈小鹏慢悠悠开口。

刀疤脸的动作停在半空,眉头皱起疙瘩。

“你哪样意思?”

“猛哥手气不好,前天晚上在板桥输了八千块,把车队的柴油款都挪了。”陈小鹏语气极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了几个洋芋粑。

“胡扯哪样黄话!”刀疤脸身后一个黄毛骂了一句,手里的水管跃跃欲试。

“我是不是胡扯,你们问问刘长德不就晓得了。”陈小鹏把视线定在刀疤脸脸上,“你们知道张麻子今天下午在操场掏出来的那把弹簧刀,是谁给他的?”

刀疤脸没吭声,手腕却明显沉了半寸。

“那是刘长德给老徐订的货,老徐顺手塞给张麻子的。”陈小鹏扯起一边嘴角,眼底全是市侩老油条的玩味,“张麻子在学校把刀掏出来,刘主任差点当场被纪检组抓包。现在教导处急着找替死鬼,你们五个拎着铁管堵在三中后巷,后脚派出所巡逻车一拐弯,你们猜是谁报的警?”

“放你娘的屁!”刀疤脸骂了一声,但脚步却实打实刹住了。

黔西南县城就这么大巴掌一块地方,黑的白的盘根错节。刀疤脸是跟着张猛混饭吃的马仔,客运站那点烂账他比谁都清楚。前天张猛确实输得底朝天,回车队拿公款时还把看门的瘸子揍了一顿。

这种隐秘的事,一个高二学生怎么可能张嘴就来?

“大哥,别听这小崽子摆迷魂阵,直接敲断腿走人!”黄毛急躁地催促。

“闭嘴!”刀疤脸反手抽了黄毛后脑勺一巴掌。

刀疤脸死死盯着陈小鹏:“你到底认得哪个?”

“我哪个都不认得,我就是一个考不起大学的复读生。”陈小鹏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空着的手掌在半空摊开,然后指了指巷口路灯底下停着的一辆破旧大阳125摩托车。

“但那辆车,是城北派出所联防队老徐大儿子的座驾。排气管少了个螺丝,用铁丝绑着,声音像拖拉机,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听见?”

五个混混同时扭头。

巷子口那辆落满灰尘的摩托车,车牌尾号确实是警用牌照的红字。

刀疤脸的喉咙上下滑动物了一下。

老徐的大儿子徐刚,城北一霸,下手比他们这帮街头混混黑得多。要是落到徐刚手里,不仅要在号子里脱层皮,张猛为了保客运许可证,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们当垃圾扔出去顶锅。

其实那辆车只是徐刚停在后巷小饭馆吃烙锅的,跟陈小鹏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信息不对称这东西,只要扣得严实,就能把假戏唱成真神。

“张麻子摔断腿是自己哈戳戳踩空,学校保卫科的监控探头拍得清清楚楚。”陈小鹏往前跨了一步,距离刀疤脸手里的铁管只有半尺远,“你们今晚要是动我一下,明天上午运管所就会查封客运站的三辆中巴。张猛到时候是找你们算账,还是找我算账?”

刀疤脸的眼皮狂跳了几下。

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手里的铁管下意识往下垂。

“草,真他妈晦气!”刀疤脸啐了一口,狠狠瞪了陈小鹏一眼,手里的管子在水泥墙上狠狠砸出个白坑,“小杂种,山不转水转,你最好天天跟着派出所走!”

“不送,代我向猛哥问好,就讲板桥的苞谷酒后劲大,少喝点。”陈小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五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收起铁管,顺着阴暗的排水沟方向溜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县城错综复杂的窄巷里。

巷子彻底空了下来。

陈小鹏靠着砖墙,双腿猛地一软,后背早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衬衫上。

他揉了揉发僵的面颊,把掌心里那颗坚硬的铁螺母重新塞进裤兜。

“天菩萨,吓唬人也是个体力活。”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摸了摸内兜里那沓还带着油墨味的钞票。

七百五十块。

距离刘长德要的八百块借读费,还差整整五十块。

明早十点要是交不齐,学籍注销,今晚这场虚张声势的戏码就全成了无用功。

陈小鹏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加快步子顺着斜坡往学校宿舍走。

刚拐到三中后门那道破铁门处,昏暗的路灯底下正蹲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鹏哥!鹏哥是你没得?”谭凯从柴火堆后头钻出来,手里竟然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在这扮兵马俑?”陈小鹏打量着他。

“我听五班周斌讲,张麻子叫了他哥手底下的刀疤来堵你!”谭凯急得满头是汗,抓着铁锹柄的手指关节勒得通红,“我从学校锅炉房撬了把锹,正准备去后巷找你拼命!你没遭打吧?”

陈小鹏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刺头,心底微微动了一下。

上一世谭凯就是这副德行,脑子永远慢半拍,但凡朋友出点事,哪怕明知是火坑也敢闭着眼睛往下跳,最后落得个在工地上砸断脚踝的下场。

“刀疤他们被我骂跑了。”陈小鹏伸手夺下谭凯手里的铁锹,扔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你拿这玩意儿出去,还没砸到人,刘产就能给你定个性质恶劣,送你去少管所吃窝头。”

谭凯嘴巴张开,有些发愣。

“骂……骂跑了?刀疤身上背着案底的,你拿嘴巴能骂跑他?”

“不然呢?留他吃夜宵?”陈小鹏拍了拍谭凯的胸口,“明天早晨五点半,去校门口等我。跟我去一趟红星油印社拉货。”

谭凯虽然脑子转不过弯,但看着陈小鹏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原本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从校服内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两个冷透的油炸糕和一听铝罐的可乐。

“给你留的。晚自习老刘查了三次人,全靠葛小雨拿着假条帮你顶着。不过……”谭凯压低声音,神情犹豫起来。

“不过哪样?”

“不过刚才周强去宿舍查寝,刘长德也跟着去了。”谭凯小声说,“刘长德当着全宿舍人的面讲,明天上午全校升旗仪式,要点名通报你复读借读费逾期未交的事情。他讲三中不是慈善堂,没钱就回乡下扛锄头。”

陈小鹏剥开油炸糕咬了一大口,干硬的糯米皮硌得牙床生疼。

“他想通报,那就让他通报。”陈小鹏嚼着冷糕,眼神在夜色里明暗不定,“走,回宿舍睡觉。明天有好戏看。”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上一章  回目录  阅读下一章
(按左右键翻页)
谁的青春不天菩萨:我只想考大学书评:
暂无读者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