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叫我什么他自己说了算。”
方圆被这句话彻底噎住了。他站了好几秒，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他低头拎起了地上的袋子，又看了童文洁一眼。“你选的人，你自己看好了。”
“不用你管。”
方圆没有再说话，拎着东西往门口走。他走过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叶庆一眼。“小伙子，”他说，“你记住今天。”
“我记着呢。”
方圆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脚步声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童文洁站在客厅中间，后背挺得笔直。电梯的声响消失之后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又睁开，然后转头看着叶庆。“他走远了？”
“走远了。”
童文洁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电梯的数字停在了一楼。她把门关上，反锁了两道，然后把额头贴在门板上站了几秒，一动不动。玻璃窗上的水汽还没干透，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白雾。
叶庆走到她身后，手抬起来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后背贴在他的胸口。
“他走了。”她说。
“嗯。”
“他说了那些话……”
“我听见了。”
“你不生气？”
“不生气。”
童文洁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光在晃，眼眶比刚才红了一些，睫毛湿了但没落下。“你刚才说，‘我跟她合不合适不关你的事’——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童文洁看着他，嘴角努力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薄，像是用力在撑着。“叶庆，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太扎人了。”
“扎谁了？”
“扎我的心了。”她的手从他肩膀后面伸过来，指尖穿过他的发尾停在他的后颈上，贴着他的皮肤，“又烫又扎。”
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鼻尖红了，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不那么大但在努力微笑的弧度。她轻轻抓着他后颈的头发，把他往下拉了一点，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她的睫毛几乎刷到了他的皮肤。
“你以后别走了。”她在他唇边轻声说。
“不走了。”
“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
“哪句？”
“我跟你合不合适不关他的事这句。”
“我跟你合不合适不关任何人的事。”
童文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哭腔和被压住的颤音：“你这个人是真的毒。”
叶庆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头发扎得紧，几缕碎发贴在她后颈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一下一下的，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他抬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没再说话。
童文洁就那样靠在他胸口站了很久。窗外的云层完全散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墙上的钟慢慢走过了九点，走过了九点半，快走到十点的时候，童文洁终于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比刚才好了很多，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痕迹。
她吸了一下鼻子：“我饿了。”
“粥还在桌上。”
“凉了。”
“我再热一下。”
童文洁揉了揉眼睛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他打开火，把剩下的粥倒进小锅里搅了搅，她又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后背上，他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流畅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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