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在河东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招牌已经被油烟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依稀可辨“老刘牛肉面”五个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中午时分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锅灶前围着几个等餐的食客。
陆见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冲老板喊了一声：“老刘，两碗红烧牛肉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
“好嘞！”厨房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把皮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油腻的桌面、摇晃的电风扇、墙角趴着一只正在舔爪子的橘猫——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常来？”她问。
“每周至少三次。”陆见微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茶水涮了涮，递了一双给苏晚晴，“他们家牛肉炖得烂，汤底是秘制的，加了十几种香料。你要是喜欢吃辣的，一定要试试他们的辣椒油——自己炸的，香而不燥。”
“你这是在给我做美食测评？”
“我这是在展示我除了处理怪谈之外的附加技能。”
苏晚晴接过筷子，没有接话。
两碗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红油漂浮在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牛肉切得很大块，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分开。
苏晚晴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样？”陆见微问。
“还行。”
“还行？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你们警察的表达方式都这么含蓄吗？”
“我们只是习惯了不轻易表露情绪。”苏晚晴又夹了一块牛肉，“免得被嫌疑人看出破绽。”
“那我现在是你的嫌疑人吗？”
“目前还不是。”苏晚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如果你接下来的表现让我不满意，随时可以升级。”
陆见微笑了，低头吃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面馆里的人声嘈杂，锅铲碰撞的叮当声，食客们的谈笑声，电视里播放着午间新闻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平凡的、温暖的生活气息。
但陆见微知道，这种平凡只是表象。
就像界河平静的水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苏警官，”他放下筷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先回去调那条巷子的建筑档案。”苏晚晴说，“看看那栋墙后面是什么。”
“我已经知道那堵墙后面是什么了。”
“什么？”
“缝隙地带。”陆见微说，“但我不知道它有多大，有多深，通向哪里。”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怎么处理这种东西？”
“提到过一些。”陆见微说，“他说缝隙地带不能被填平，也不能被封死。它们就像是现实世界的伤口，只能等它们自己愈合。但如果有人不断地往里面注入情绪能量——就像王小鱼直播间里那三万二千个机器人产生的流量——伤口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周明宇修改直播系统，就是为了给那个缝隙地带输送能量？”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确定他是自愿的，还是被控制的。”
“你倾向于哪一种？”
陆见微想了想。
“我倾向于他是自愿的。”他说，“因为便利贴上的那句话——‘她不在那里。’他知道王小鱼已经不在直播间里了。但他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为什么？”
“也许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小鱼回来。”
苏晚晴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们得快点了。”她说，“如果那个缝隙地带还在继续吸收能量，它会变得越来越大。到时候，失踪的可能就不止两个人了。”
陆见微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北辰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那个虚拟钱包的源头——是一个叫“归零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
【归零科技？】
【对。注册地址是光城市河西区工业园，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许若笙”的人。】
陆见微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许若笙。
那个给他留纸条的心理咨询师。
那个自称是王小鱼医生的女人。
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