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面板在刘承业眼前亮了整整一夜。
那层蓝光边缘还泛着绿,照不亮屋里半寸地方,却晃得他的意识格外清醒。
好在系统只有他能看见,否则院里第二天准会传出刘家闹鬼的消息。
刘承业翻了个身,面板也跟着飘到枕头上方。
“......”
清晨,他洗漱完,拎着装有窝头和咸菜的铝饭盒赶到京城机床厂。
刚进第三车间,一筐毛坯便推到工作台前。
马师傅捏着生产单,耷拉的眼皮里藏着审量。
“异形定位件,日定额六个。”
他屈指敲了敲料筐边缘,口气比昨日缓和几分。
“先完成定额,质量一步都不能省。”
筐里十八块毛坯,正好是三天的量。
附近几名老职工放慢动作,余光纷纷扫来。
昨天只做一件还能说是运气,今天连续生产,手艺稳不稳,一上午便能见分晓。
刘承业没有理会。
他核对图纸,检查量具,扎紧套袖,将毛坯稳稳夹上钳台。
划线、粗锉、修面。
锉刀推出第一个完整行程,提示随之浮现。
【体魄:入门,0/100】
一股暖流从肩背散开,迅速渗进腰腹与双腿。
刘承业原本略显虚浮的脚步随之站稳。
他没有盲目加力,只按照身体变化重新调整握姿与重心。
前世在制造车间,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仗着力气猛干。
腕子伤了,零件废了,最后还得让老师傅帮忙收拾烂摊子。
真正的效率,从来不是拿蛮力跟钢铁较劲。
而是让每一分力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钳工经验不断校正细微动作,体魄熟练度也随之跳动。
【持续实操,体魄熟练度+3。】
【持续实操,体魄熟练度+5。】
第一件完成,马师傅立刻用千分尺检验。
“合格。”
第二件换卡尺复测,依旧在标准范围。
第三件,同样一次过检。
上午十点刚过,六件日定额已整齐摆上检验台。
旁边的老师傅放下茶缸,亲手复查一遍,忍不住道:
“别人干一天,你一缸茶还没凉就做完了?”
周围顿时响起低笑。
刘承业活动手腕,呼吸依旧平稳。
他侧身看向马师傅,语调沉着。
“剩下的毛坯,我能接着做吗?”
马师傅扫过零件,心底最后一点轻视彻底散去。
“质量保得住就做,出了废品记你头上。”
刘承业重新夹紧毛坯。
钳工经验不断校正细微动作,体魄强化则支撑着力量和耐力。
锉刀往复之间,原主常年体弱积下的疲惫,仿佛被一点点从骨头里剥离。
午休铃响时,别人揉着肩膀赶往食堂,他已完成第十一件。
刘承业坐到墙边,刚咬下一口窝头,面板再次浮现。
【高强度实操累计完成。】
【体魄:精通。】
【增益:力量、耐力、恢复能力全面提升。】
强化没有让他凭空多出一身夸张肌肉,只像卸掉了背负多年的沙袋。
刘承业握拢五指,清晰感受到其中涌动的力量。
系统强化的是身体,能把体能转化成多少成绩,仍得看个人经验。
工具再好,也得看握在谁手里。
午休结束,车间里重新响起锉刀摩擦金属的细响。
料筐中的毛坯迅速减少。
下班铃响前,最后一件定位件被平稳放上检验台。
马师傅对照生产单逐个复测,神情越来越严肃。
十八件,全部合格。
没有废品,也没有返工。
车间主任周长海闻讯赶来,接过检验记录从头翻到尾。
他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料筐,钢笔尾端轻轻点住桌面。
“一天完成三天的任务,质量还没落下?”
周长海没有露出喜色,锐利目光先落在刘承业的双手上。
他收起钢笔,嗓音透着严肃。
“身体吃得消吗?”
周长海抬手指向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
“生产不是逞强,累出事故,做得再多也是添乱。”
刘承业站姿端正:“每道工序都按规程完成,也都留出复测时间。“
”明天我也不会为了数量省步骤。”
周长海神色稍缓,在生产单末尾签下名字。
“完成多少就记多少。以后给他领料提前报备,别打乱组里的计划。”
马师傅郑重点头:“我盯着质量。”
周围那些等着看新人出丑的老职工,也都收起了轻慢。
手艺精,速度快,干完三天的活还能站得笔直。
这样的年轻人若也算只靠家里关系,他们倒希望车间多来几个。
暮色笼住四合院灰瓦时,刘承业推门进屋。
饭盒刚放下,门外便传来两声轻咳。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门外,眼角堆着和善的笑纹。
“承业,听说你这两天在厂里干得不错?”
他指尖摩挲着门框,口吻透着长辈式的关切。
“新人容易受排挤,我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特意过来问问。”
刘承业让开半步,却没有请他进里屋。
他搬出一张凳子,放在门边。
前世那些惯会拉拢新人的老油条,开场通常也是这套章法。
先问冷暖,再谈人情,最后才把真正的算盘摆上桌。
说穿了,就是先画一张饼,再看看能换回多少好处。
【有效社交判断,人情世故熟练度+8】
“厂里的师傅按规矩带人,主任办事也公正。”
刘承业坐在桌边,“我先把本职干好,不给别人添麻烦。”
易中海准备好的宽慰顿时没了落点,只得转而问道:“你父亲还在重工系统吧?”
“还有你母亲身体怎么样,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把单位、人脉和家庭负担都问了个遍。
刘承业明白,易中海无儿无女,最惦记的就是养老。
所谓关照后辈,不过是在替晚年物色备选人。
刘承业端起茶缸,顺势遮住唇边那点冷意。
“父母都按组织安排工作,身体也很好。”
他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语气不露半点缝隙。
“家里的事情有父母操持,用不着我多管。”
听出刘家根正苗红、父母俱在,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笑道:
“远亲不如近邻。“
他用指腹轻擦凳沿,像是在斟酌分量。
”往后遇上婚事、考级这些难处,尽管找一大爷。”
”我认识的老师傅多,总能替你说句话。”
刘承业放下茶缸,客气却不留缝隙。
“您的心意我领了。“
”工作按厂里制度办,家事听父母安排。“
他稍作停顿。
”院里的公共事务,该我出力绝不推脱。“
”不该占的便宜,我也不会占。”
易中海的后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本想递出一份人情,没想到刘承业句句客气,却连一根线头都没让他缠住。
“年轻人有主意是好事,早点休息吧。”
易中海起身离开。木门合拢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旁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吆喝。
刘海中挺直腰背,朝各家门窗挥手。
“各家都出来!今晚重新分院里的卫生和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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