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刚走出中院，刘海中便抓住这个空当，把各家住户喊了出来。
月亮门两侧很快站满了人。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一张重新划过的值日表。
满院目光落在身上，他的腰杆顿时又直了几分。
他抖开值日表粗短的手指戳向最末一栏。
“最近院里卫生没人管，公用柴火也乱得不像样，承业既然搬进来了，分工就该重新调整。”
刘海中扬起下巴，摆出不容商量的架势。
“中院清扫、水沟疏通和月底清运煤灰，以后全交给承业。”
他环视一圈，声调随之拔高。
“年轻人有力气，就该多替困难住户分担。”
围观住户交换着眼色，却没人急着开口。
清扫院子不算什么，疏通水沟和清运煤灰却是最脏最累的活。
过去几家轮换的差事，如今全压到了刘承业头上。
阎埠贵隔着镜片扫过值日表，心里的算盘迅速拨动。
刘承业多干一回，阎家几个孩子便能少出一份力，连引火柴也能趁机多留些。
阎埠贵捻着烟袋杆，干瘦脸上挤出几道精明褶子。
“二大爷这么安排，倒也有些道理。”
他的视线黏向墙边柴堆，语气里藏着试探。
“不过小刘没参加搬运，这次柴火少分三成，明年再按正常份额算。”
重活全部包圆，好处反倒要被克扣。
刘承业看过值日表，脸上不见半点怒色。
前世职场里，借重新分工欺负新人的老油条并不少见。
刘海中负责摆架子，阎埠贵负责抠利益，两人的配合比车间流水线还熟练。
所谓照顾困难住户，不过是想把他变成免费劳力。
【识破利益捆绑，人情世故熟练度＋9。】
系统只能补充经验，眼前这场局还得由他亲手拆开。
刘承业走到石桌旁，屈指按住值日表一角。
“院里的公共事务，我该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他平静迎上刘海中的目光。
“二大爷既然重新分工，总得把依据说清楚。”
预想中的顺从没有出现，刘海中的下颌顿时绷紧。
他把纸拍进掌心，故意摆出长辈威严。
“你是院里最年轻的住户，身体又好，尊老爱幼还需要什么依据？”
刘承业向前迈出半步，视线缓缓扫向后院。
“尊老爱幼当然应该。”
他停在灯光下，声音清晰地传遍中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同样年轻，为什么刘家轮到三次值日，有两次是二大妈替他们干？”
刘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刘承业没有给他含糊过去的机会。
“剩下那次煤灰堆了两天，最后还是许大茂扫走的。”
许大茂抱着胳膊倚在廊柱边，眉梢立刻挑了起来。
他巴不得刘海中丢脸，却不肯替人冲锋，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
刘海中颧骨绷紧，宽厚手掌重重压住腰侧。
“光天和光福都有工作，有时候倒不开班！”
刘承业整了整袖口，神情依旧从容。
“我也有工作。”
他看着刘海中，语调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厂里日定额六件，我今天完成了十八件。”
刘承业用指尖点了点值日表。
“照您的说法，工作忙就能免值日，那我是不是更该免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刘海中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话反驳。
他本想拿年龄压人，却先把两个儿子的懒账送到了众人面前。
阎埠贵察觉势头不对，赶紧把烟袋杆别回腰间。
他推高镜框，重新端起教书先生讲理的模样。
“卫生归卫生，柴火归柴火，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阎埠贵眯起双眼，语速细碎而笃定。
“你没搬柴，少分一些就是公平。”
刘承业转过身，用指节轻点墙边柴垛。
“那就单说柴火。”
他瞥过阎埠贵骤然警惕的脸，不急不缓地报出账目。
“街道送来一百二十斤引火柴，您登记的却是一百零八斤。”
阎埠贵握住烟袋杆的手悄然收紧。
刘承业侧目看向阎家门口。
“卸车那天，您让阎解成先搬了一捆回屋，说是替院里防潮。”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柴堆。
“那十二斤柴，到现在也没搬回来。”
阎埠贵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围观住户齐齐看向前院，眼神里已经多出几分怀疑。
刘承业翻过值日表，指腹停在上次分柴的记录上。
“上次分柴，阎家按六口人领了份额。”
他抬起眼帘，语气冷静得像在核对生产单。
“街道登记簿上，阎家当时只有五口常住。”
细汗从阎埠贵额角渗出，镜片后的眼珠来回转动。
刘承业把值日表往前推了半寸。
“您说多领的那份算看管柴堆的补偿，可表上又给看管柴堆单独记了一次工。”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前，悄悄攥紧衣角。
她原本想顺着两位大爷说几句，好让刘承业多承担些公共活。
一笔笔旧账被翻出来后，她立刻咽回了那些软话。
贾家尚未还清的粮食，可经不起同样的查法。
傻柱也收起笑容，谁在这时候帮腔，谁就可能替那笔糊涂账背锅。
阎埠贵扶镜框的手悬在半空，干瘦脸颊微微抽动。
“我替全院操心，难道不该拿点补偿？”
刘承业干脆地点了点头。
“可以拿。”
他摊开手掌，让众人看清桌上的记录。
“先由全院商量，再把补偿明明白白写进账里。”
刘承业盯住阎埠贵，平静声线里透出锋芒。
“不能由您记账、由您分配，最后再由您决定自己拿多少。”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当场低头笑出了声。
阎埠贵的老脸迅速涨紫，恨不得把烟袋杆塞进袖子里。
这些年众人碍于三大爷的身份，懒得计较他占下的小便宜。
如今账目摆到明面上，那层教书育人的体面再也遮不住算盘珠子。
【拆解双重标准，人情世故熟练度＋13。】
【人情世故：熟练，增益：洞察利益关系与群体立场。】
四周的低语落入耳中，众人的顾虑和立场顿时变得清晰。
刘承业没有乘势追骂，只将值日表摊平在石桌上。
占住道理便该收手，否则解决问题就会变成争强斗狠。
前世开会也是如此，追着人做检讨没有用，把规则定死才能防住下一次算计。
他拿起铅笔，重新划出轮值顺序。
“卫生按照各家成年人口轮值，谁缺一次，下轮补两次。”
刘承业翻到柴火登记栏，笔尖稳稳落下。
“柴火按街道登记的实住人口分，临时借用必须记账。”
他在自己的名字后添了一道记号。
“我刚搬进来，可以多担一次清运煤灰，但该分的柴火一斤也不能少。”
刘承业放下铅笔，清朗声音压住院中议论。
“除此之外，该怎么轮就怎么轮。”
他迎上刘海中与阎埠贵的目光。
“二大爷、三大爷觉得哪里不公平，现在就当着全院说清楚。”
刘海中盯着新表，胸口剧烈起伏。
刘承业主动多担一次活，他再纠缠下去，便坐实了偏袒自家儿子。
刘海中猛甩衣袖，强撑着最后一点威风。
“我这是照顾院里的困难住户，你别不识好歹！”
刘承业抬起眼帘，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街道让院里的大爷调解邻里矛盾，不是让谁关起门来当干部。”
他用铅笔尾端点住轮值栏。
“厂里分生产任务尚且有定额、有记录，院里的公摊也不能只看谁嗓门大。”
中院霎时安静下来。
刘海中的脸色由红转青，抓起值日表便往后院走。
他跨过门槛时踉跄半步，险些撞上自家堆在过道里的旧木箱。
阎埠贵夹着烟袋杆退向前院，经过柴堆时下意识伸出了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指间。
阎埠贵讪讪缩回胳膊，连地上那根散落的木条也没敢再碰。
刘承业环视院中众人，语气沉稳而利落。
“明早我先清煤灰，下一家照表轮值。”
他转身回屋，将木门干脆合拢。
院里再没人提让新人包下重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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