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被钢锤砸过。
刘承业睁开眼时，门外正传来女人尖利的数落声。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台阶下，撇开的嘴角挂满刻薄。
“借两斤棒子面都不肯，干部子弟就了不起啊？”
沉重的脚步渐渐远去。
破旧木门被震得簌簌落灰。
刘承业撑住炕沿，缓缓坐起。
狭窄的正房里摆着搪瓷脸盆，墙上还挂着一张印有“劳动光荣”的旧挂历。
陌生的记忆不打招呼强行涌入脑海。
六十年代。
京城。
红星四合院。
原主与他同名，今年二十二岁。
父亲刘振国是重工系统干部，母亲在国营百货工作。
为了进京城机床厂方便，原主半个月前搬进了家里早年分下的两间正房。
家世不差，工作也已经落实。
偏偏原主性子绵软，从来不懂拒绝。
阎埠贵借过煤。
贾家拿过粮。
就连院里的水缸，也默认该由原主挑满。
方才堵门抱怨的女人，正是借粮不成的贾张氏。
刘承业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渐渐冷静。
前世在制造业摸爬滚打十几年，他见惯了把老实人当公用物资的精致算计。
这种人最擅长试探底线。
你退一步，对方就敢替你安排下一百步。
原主若继续忍让，别说安稳生活，恐怕连每月工资都会被人惦记。
刘承业扯了扯嘴角。
“换个地方继续上班，还附送一院子的难缠邻居。”
话音刚落，一层淡蓝色光幕浮现在视野中。
【全能熟练度系统激活。】
【宿主可通过实操、学习、锻炼及社交，积累对应熟练度。】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刘承业呼吸微顿。
他没有急着兴奋，而是伸手试探光幕。
指尖穿过文字，触感却清晰存在。
在这个凭手艺吃饭的年代，这套系统确实来得及时。
刘承业收敛心绪。
“领取。”
【钳工技能提升至精通满级。】
庞杂的操作经验瞬间融入脑海。
锉削、錾削、刮研、划线和装配的每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指节轻轻一动，连发力角度都形成了本能。
【隐藏提示：机械类技能达到宗师级，可推演老式设备改良图纸。】
刘承业盯着提示看了两秒，随即收起光幕。
系统给了他技术，却不会替他做人。
国营大厂同样讲规矩，也同样讲人情。
想往上走，技术、作风和机会缺一不可。
院外忽然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刘振国夹着公文包走进房门。
他绷着方正的脸，将工作介绍信放到桌上。
“今天头一天报到，少说空话，多做实事。”
刘振国抬手压平儿子的衣领，审视的目光没有移开。
“厂里过阵子要选骨干，名额不多，先看技术，再看作风。”
刘承业双手接过介绍信，腰背站得笔直。
“我记住了。”
刘振国眼角的纹路稍稍松开。
以往儿子说话总缺几分底气，今天却像突然立稳了脚。
京城机床厂第三车间内，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刘承业办完手续，很快被领到钳工组。
几名老职工只掀了掀眼皮。
干部家庭出来的年轻人，在他们看来，多半手比锉刀还嫩。
带新人的马师傅正守着一块异形定位件犯愁。
两个配合面的公差要求极严。
他接连修了三次，千分表的指针依旧偏出红线。
马师傅瞥见刘承业，心里顿时有了试探的主意。
他用拇指蹭过锉刀木柄，耷拉的眼皮透出几分审量。
“听说你学过钳工？”
马师傅把备用毛坯推到工作台边，语气透着不冷不热的敷衍。
“照图做一个，做坏了也不算生产事故。”
附近几名工人陆续停手。
新人第一天就做精密件，摆明了要当众出丑。
刘承业没有争辩。
他先核对图纸，再检查量具和基准面。
前世做制造工程时，他最厌烦不看工艺就急着动手的人。
有人等着挑错，步骤便更不能乱。
确认无误后，刘承业将毛坯夹紧。
锉刀平稳落下。
粗锉去量。
细锉修形。
油石收面。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次停手却都恰到好处。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工人渐渐收住表情。
车间里只剩锉刀摩擦金属的细响。
马师傅耷拉的眼皮一点点撑开。
这种对余量的掌控，绝不是刚入门的水平。
最后一道刮研完成后，刘承业擦净零件。
他将定位件平稳放上检验台。
“马师傅，请您验一下。”
马师傅抿紧嘴角，拿起外径千分尺。
第一处尺寸正好卡在标定值。
第二处配合面同样没有偏差。
马师傅不信邪，又换上千分表。
表针稳稳停在零线上。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零偏差？”
几名老职工迅速围到检验台旁。
有人迎着灯光查看加工面，愣是没找出一道多余锉痕。
车间主任周长海听见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定位件，先核图纸，再亲自复测。
随着一项项数据对上，周长海紧绷的颧骨逐渐舒展。
他重重摊开检验记录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
“这是谁做的？”
马师傅避开众人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新来的刘承业。”
周长海重新打量刘承业，目光里多了几分重视。
“入职第一天，一次成型，测量零偏差。”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刘承业的名字。
“有手艺是好事，但不能骄傲。”
周长海扣上钢笔帽，语气沉稳有力。
“你先跟组生产，考工定级的时候，我亲自看你的成绩。”
周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先前等着看笑话的人纷纷移开目光。
刘承业神色从容，只朝周长海点了点头。
“主任放心，我一定按规程干活。”
一个定位件只能证明技术。
让领导看见技术以后，还得让人看见态度。
这才是成年人的职场账本。
下班铃响时，记录本上的墨迹还没有干透。
暮色笼住四合院的屋檐。
刘承业前脚进屋，秦淮茹后脚便端着一小盆野菜来到门前。
她早已盘算清楚。
刘家条件好，刘承业又刚参加工作，只要趁他脸皮薄把关系处熟，往后借粮借票便容易多了。
秦淮茹攥住盆沿，眉间恰到好处地聚起愁色。
“承业，听说你今天进厂了？”
她把声音放得轻软，目光却越过刘承业肩头。
“嫂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野菜你留下尝尝。”
桌边露出的一角粮票，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刘承业侧过身，挡住屋内的视线。
前世职场里，他见过太多先送小恩小惠，再顺势提出要求的人。
这盆野菜不是人情，而是一根准备套住他的线头。
说白了，就是想拿几片野菜给他画张大饼。
刘承业垂下眼帘，语调平淡而疏离。
“心意我领了，东西请你拿回去。”
他依旧挡在门槛中央，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我家的粮食都有数，不跟院里人拆借，免得以后账目说不清。”
秦淮茹准备好的卖惨话堵在喉咙里。
她指尖紧扣盆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柔弱。
“都是街坊邻居，哪能算得这么清？”
刘承业轻轻叩了一下门框，眼底没有半点动摇。
“越是邻居，越应该算清楚。”
中院纳凉的住户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只得端着野菜转身离开。
她的鞋底擦过青砖，拖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刘承业关上木门，利落落闩。
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持续实操，体魄熟练度开启。】
【当前进度：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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