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铭被遣返现实世界。
走出午夜医院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的建筑。医院大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但苏铭知道，这栋楼的眼睛，现在有一半是金色的。
他摸了摸手背上的钥匙印记，勾起嘴角。
手机重新连上信号，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全是同一个人的。
林晚晴：「苏铭你死哪去了？！一天一夜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又通宵打游戏？」
「苏铭！你再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苏铭！！！！」
「你再不出现我就不管你了！！！！」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的：「早饭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苏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契约印记，又看了一眼林晚晴的消息。
“难办啊。”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打开微信，给林晚晴回了一条消息：
「昨晚手机没电了，今天补偿你，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秒回。
「滚！」
苏铭看着那个感叹号，笑出了声。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午夜医院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晨光中的街道。
身后，医院大楼的所有窗户里，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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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铭的出租屋里。
林晚晴敲开门的时候，苏铭正坐在电脑前翻看全球诡异监测局的官方网站，研究下一个目标领域。
“饭呢？”林晚晴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你说请我吃饭，然后把我叫到你家来——苏铭，你该不会让我给你做饭吧？”
“怎么能让你做饭。”苏铭头也不回地敲着键盘，“点外卖，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林晚晴狐疑地走进来，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电脑屏幕上。
“你在看诡异领域的情报？”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疯了？那东西躲都来不及，你研究它干什么？”
“好奇。”苏铭随口敷衍。
林晚晴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今天的苏铭哪里不太一样。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人身上的某种东西变了。
她正要追问，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苏铭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门口的地面上，放着一只保温袋。保温袋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院长，这是我用医院食堂的食材做的便当。请放心食用，食材均为人类世界的物资，未受诡异污染。您昨天提到喜欢吃回锅肉，我试着做了一份。白樱敬上。」
苏铭：“……”
他迅速弯腰捡起保温袋和纸条，塞进门边的鞋柜里。
“怎么了？不是外卖？”林晚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送错了。”苏铭面不改色地关上门，“我重新点。”
他拿出手机假装点外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白樱怎么找到他家地址的？
那份契约还能当GPS用？
还有，一个诡异护士长，为什么会做回锅肉？
“苏铭。”林晚晴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危险的预感，“鞋柜里塞的是什么？”
苏铭缓缓转过身。
林晚晴已经打开了鞋柜门，手里拿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
“院长？”
苏铭张了张嘴。
“白樱？”
苏铭再次张嘴。
“你昨天不是手机没电了——你是被拉进诡异领域了对不对？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叫你院长？！”
“晚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活着从诡异领域里出来了是不是该先给我报个平安？！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林晚晴的眼眶忽然红了。
苏铭所有准备好用来哄骗她的谎话，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把那张纸条从她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不是故意瞒你。”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瞪他。
苏铭叹了口气，伸出手，把手背上的金色印记亮给她看。
“我觉醒了。我能修改诡异领域的规则——昨天被拉进了一个叫午夜医院的诡异领域，然后我把那地方占了，当了院长。白樱是里面的护士长，跟我签了契约。今天下午她在医院没什么事，可能就……做了份便当送过来。”
他说完，等着林晚晴的反应。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现在是一家诡异医院的院长。你的手下是一群诡异护士。她们还会给你做饭。”
“……准确来说是这样。”
林晚晴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铭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崩溃大哭或者摔门离开。
但林晚晴既没有哭也没有走。
她只是重新睁开眼睛，表情平静得让苏铭感到不妙。
“我不管你在诡异领域里当了什么院长，签了多少个女诡异。”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像钉在墙上的铆钉一样锁在苏铭脸上，“但你忘了还一个人。”
苏铭愣住了。
林晚晴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本便利贴和一支笔，趴在茶几上写了一行字。
她把便利贴撕下来，拍在苏铭面前的桌上。
上面写着：
「林晚晴，与苏铭自幼相识，从业经验二十年。」
“签我。”
林晚晴指着自己，语气平静。
苏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晚晴你别闹，契约不是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林晚晴的眼睛里又开始泛红，但这一次不是难过的红，而是憋着一股劲儿的红，“我给你当了二十年青梅竹马，现在你身边多了一群女诡异，你让我排在她们后面？”
“她们签了契约，我也要签。”
“凭什么她们能给你做饭，我就只能给你发微信？”
苏铭感觉自己头围在一瞬间增加了一个尺码。
“晚晴，你冷静一下——”
“我没有不冷静。”林晚晴很冷静地说，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把菜刀。
苏铭：“……”
“我出来买菜顺路买的。”林晚晴把菜刀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不是要砍你。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有诡异手下，总得有个正常人类管着你。”
“所以——”
“所以我也要签契约。公平吧？”
苏铭看着茶几上那把崭新的菜刀，又看了看林晚晴红着眼眶但一脸倔强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午夜医院那种S级诡异领域不算什么。
真正的修罗场，永远在家里。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林晚晴写的那张便利贴，调动起契约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把林晚晴也签了，她跟白樱见了面——
这个家，还能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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