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迁安玻璃厂开建。
五千工匠,日夜施工。
窑炉砌起来了,退火窑建起来了,车间盖起来了。
林枫亲自监督。
“窑炉内壁要用耐火砖,不能用普通青砖。”
“退火窑的温度控制要准,误差不能超过十度。”
“切割车间要防尘,玻璃不能有划痕。”
一条条要求,严格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工匠们不敢懈怠。
因为殿下给的工钱高,伙食好。
而且,殿下自己也住在工地上。
“殿下,您去歇会儿吧。”王景弘劝道。
“没事。”林枫盯着窑炉,“第一炉玻璃,必须成功。”
三天后,窑炉点火。
焦炭燃烧,温度上升。
一千度。
一千两百度。
一千五百度。
“加料!”
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加入。
熔化,澄清,均化。
“出料!”
玻璃液流出,倒在铁板上。
碾压,退火。
十二个时辰后。
第一片平板玻璃出炉。
长五尺,宽三尺,厚三分。
透光率九成五。
几乎没有气泡。
“好!”林枫终于笑了。
“可以量产了!”
玻璃厂正式投产。
每天能产平板玻璃一百片。
其中三十片用来做镜子,七十片储存起来,准备做窗户。
第一面迁安产的镜子,快马送到应天。
献给朱元璋。
“这么快?”朱元璋惊讶。
“孙儿建了玻璃厂。”林枫汇报,“日产玻璃百片。”
“成本如何?”
“一面三尺镜,成本二十五两。”
“比之前降了十两?”
“是。”林枫点头,“等产量再扩大,还能降到二十两。”
朱元璋满意。
“好!继续做!”
“孙儿想……”林枫试探道,“把玻璃镜卖到海外。”
“海外?”
“对。”林枫解释,“南洋、西洋的商人,喜欢大明的瓷器、丝绸。”
“玻璃镜他们没见过,一定愿意出高价。”
“一面镜子,卖三百两都不成问题。”
朱元璋眼睛亮了。
“能卖多少?”
“一年卖一万面,就是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朱元璋心算,“够养十万兵了。”
“那就卖!”
“但……”林枫迟疑,“需要水师护航。”
“准!”朱元璋拍板,“让水师派船,专运玻璃镜。”
“是!”
玻璃镜开始出口。
第一批五百面镜子,装船运往南洋。
三个月后,消息传回。
“殿下!镜子卖光了!”
沈荣兴奋地冲进格物院。
“在马六甲,一面镜子卖到五百两!”
“五百两?!”林枫也吃了一惊。
“是!”沈荣点头,“那些土王抢着买,差点打起来。”
“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到?”
“下个月。”
“好!”林枫拍板,“扩大产量!”
“日产镜子,提到一百面!”
“是!”
玻璃镜成了大明的摇钱树。
不仅赚钱,还赚名声。
“听说了吗?大明的镜子,照人跟真人似的!”
“南洋那些土王,为了抢一面镜子,愿意用十颗宝石换!”
“大明……真是天朝上国!”
消息传回国内,百姓自豪。
“咱们太孙殿下造的镜子,洋人都抢着要!”
“太给大明长脸了!”
朝堂上,再没人敢说林枫“奇技淫巧”了。
因为玻璃镜一年给朝廷赚了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够修三条黄河大堤,够养十五万边军。
“陛下,”户部尚书奏道,“玻璃镜之利,可抵半省赋税。”
“臣建议,设玻璃司,专管玻璃生产销售。”
朱元璋看向林枫。
“英儿,你觉得呢?”
“孙儿以为,玻璃司可以设,但要有新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技术保密。”林枫道,“玻璃配方、镀银工艺,必须严格保密。”
“泄密者,诛九族。”
“第二,质量控制。”他继续,“每面镜子出厂前,必须检验。”
“不合格的,销毁。”
“第三,价格管控。”他顿了顿,“国内卖一百两,国外卖三百两。”
“不准私降,不准抬价。”
“第四,利润分配。”他最后道,“利润三成归内库,三成归户部,三成归工部,一成归格物院。”
朱元璋点头。
“准!”
“玻璃司,就由你兼管。”
“是。”
林枫领命。
从此,他多了一个头衔:玻璃司提举。
正四品,专管玻璃生产销售。
消息传到后宫。
吕氏在自己的寝宫,又摔了杯子。
“玻璃镜……又是他!”
“一年三百万两……这小畜生,要上天了!”
贴身宫女战战兢兢。
“娘娘,现在满朝都在夸太孙……”
“闭嘴!”吕氏瞪她,“夸他,就是在骂炆儿!”
她冷静下来。
“玻璃镜……真有那么好?”
“听说……是很好。”宫女小声说,“郭宁妃那面镜子,照人清楚极了。”
“我也要一面。”
“可是娘娘,殿下说,每位娘娘都有,但要排队……”
“排队?”吕氏冷笑,“我是太子侧妃,还要排队?”
“殿下说……按品级来。”
吕氏脸色铁青。
按品级,郭宁妃是妃,她只是侧妃。
要等到妃位的都发完了,才轮到她。
“好……很好。”
她咬牙。
“去,找刘瑾。”
刘瑾是东宫另一个太监,也是吕氏的人。
“娘娘。”
“刘瑾,你想办法,从玻璃厂弄一块玻璃出来。”
“娘娘要玻璃做什么?”
“做什么?”吕氏冷笑,“他能造,我也能造。”
“只要弄到配方,咱们自己造。”
“卖得比他便宜,抢他的生意!”
刘瑾脸色一变。
“娘娘,玻璃配方是绝密,泄密要诛九族的……”
“怕什么?”吕氏盯着他,“做得隐秘点。”
“是……”
刘瑾硬着头皮答应。
但他心里清楚。
玻璃厂戒备森严,工匠都要签保密文书。
想弄配方,难如登天。
果然,半个月后,刘瑾灰头土脸回来。
“娘娘,弄不到……”
“废物!”
吕氏摔了茶盏。
“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没有。”刘瑾哭丧着脸,“玻璃厂里三层外三层,工匠进出都要搜身。”
“配方只有殿下和徐小姐知道。”
“徐小姐……”吕氏眼神一冷。
“又是她。”
“娘娘,要不……算了?”
“算了?”吕氏摇头,“不能算了。”
“既然弄不到配方,那就……”
她顿了顿。
“毁了他的厂。”
刘瑾吓得一哆嗦。
“娘……娘娘,这太危险了!”
“危险?”吕氏冷笑,“比等着他坐上皇位,更危险?”
刘瑾不敢说话。
“去办。”吕氏丢给他一包银子,“找几个亡命徒,烧了他的玻璃厂。”
“事成之后,远走高飞。”
“是……”
刘瑾揣着银子,战战兢兢地走了。
吕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朱雄英……”
“你挡了炆儿的路。”
“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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