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说了没用。”顾清风转身，“该来的总会来，挡不住。”
刘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叹口气。
“是啊，挡不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顾清风并肩站着。
看着窗外的阳光。
“道长，你说这天下……”刘备喃喃，“最后会是谁的？”
顾清风没回答。
他在想史书。
想曹操，想刘备，想孙权。
想三分天下。
但现在历史已经偏了。
吕布没死，来了徐州。
那以后呢？
以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局棋更乱了。
乱到他都看不清。
吕布是第二天中午进的小沛。
三千铁骑，一人双马，浩浩荡荡。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烟尘扬起半天高。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穿百花袍，戴束发金冠，方天画戟扛在肩上，阳光照在戟刃上，反着刺眼的光。
小沛城门大开。
守军已经撤走了，城里空荡荡。只有几个老吏在城门口迎接，战战兢兢。
吕布看都没看他们，直接骑马进城。
到县衙门口，下马。
陈宫迎上来。
“温侯。”
吕布嗯了一声，把方天画戟扔给亲兵，大步走进县衙。
县衙正厅已经收拾过了，摆了酒席。酒是下邳送来的好酒，菜是现杀的猪羊。吕布坐下，抓起一条羊腿就啃。
啃了几口，抬头。
“刘备呢？”
“在下邳。”陈宫坐下，“他说等温侯安顿好了，再来拜见。”
“拜见？”吕布冷笑，“他还知道拜见？”
“现在有求于温侯，自然要客气些。”
吕布不说话了，继续啃羊腿。
啃完一条，又抓一条。
吃相很粗鲁，但没人敢说。
亲兵站在门外，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陈宫等吕布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温侯，曹操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昨天下午，曹操把围城的兵力撤走一万，调到西面去了。”陈宫说，“看样子，是防着我们。”
“防？”吕布把骨头扔在地上，“老子三千人，他防个屁！”
“三千并州铁骑，可抵三万步兵。”陈宫缓缓道，“曹操不敢不防。”
吕布擦了擦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刘备答应的事，办了吗？”
“粮草早上送来了，够半个月。”陈宫说，“但只有粮草，没有钱帛。”
“钱帛呢？”
“刘备说现在打仗，钱都用来买兵器了，拿不出来。”
吕布把酒碗重重一墩。
“他在耍我？”
“未必。”陈宫摇头，“下邳城里确实不富裕。陶谦留下的府库，早就空了。”
吕布站起来，在厅里踱步。
踱了三圈，停住。
“公台，你说这仗……怎么打？”
“不能硬打。”陈宫说，“曹操八万，我们加起来不到三万。硬打是送死。”
“那怎么办？”
“等。”陈宫说，“等曹操犯错。”
“等多久？”
“不会太久。”陈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曹操粮草有限，耗不起。最多一个月，他必须退兵——要么攻破下邳，要么粮尽撤走。”
吕布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一个月……老子等不了那么久。”
“那温侯想怎样？”
吕布盯着远处下邳的方向。
“刘备那小子，现在肯定在算计老子。”他说，“想让老子替他挡曹操，他坐收渔利。”
陈宫没否认。
“所以温侯更要沉住气。”他说，“沉住气，才能找到机会——反客为主的机会。”
吕布转头看他。
“什么机会？”
“现在还不知道。”陈宫微笑，“但机会总会来的。只要温侯……听我的。”
吕布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咧嘴笑了。
“行，听你的。”
他拍拍陈宫肩膀。
“你脑子好使，我听你的。”
陈宫拱手。
眼里却闪过一丝忧虑。
很淡，但顾清风如果看见，一定能认出来。
那是看到未来悲剧的忧虑。
可惜顾清风不在。
他在下邳，正在起卦。
算吕布。
算曹操。
算这场仗的结局。
铜钱在案几上排开：离上兑下，火泽睽。
睽卦，小事吉。
但九四爻动：“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
卦象显示，会有意外的相遇，会有临时的结盟。但本质是背离的，迟早会分。
顾清风盯着卦象看了很久。
然后听见系统提示音。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震动。
【系统任务触发：确保“辕门射戟”历史节点发生】
【任务描述：公元198年，袁术遣纪灵攻刘备，吕布出面调停，辕门射戟解围。此事件为关键历史节点，必须发生】
【任务奖励：预知范围扩展至7天】
【失败惩罚：永久失去预知能力】
【当前历史偏离度：13%】
【提示：若偏离度超过20%，时空将开始崩坏】
顾清风手一抖。
铜钱差点掉地上。
辕门射戟？
那是两年后的事！
现在才公元196年，曹操还在城外，袁术还在淮南，纪灵还没来攻——
等等。
顾清风突然想到什么。
他重新看卦象。
睽卦，九四爻：睽孤，遇元夫。
元夫……指地位高的人。
在这个时间点，地位高的人，除了曹操、刘备、吕布，还有谁？
袁术。
淮南袁术，一直想称帝，一直想吞徐州。
如果现在曹操围城，袁术会不会趁火打劫？
很有可能。
顾清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淮南画到下邳。
袁术若来，走哪条路？
南路。
经寿春，过淮水，攻盱眙，然后北上。
那吕布呢？
吕布在小沛，在西北。
袁军从南来，吕军从西北来——两军在下邳附近相遇？
不对。
顾清风继续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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