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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执事 第六十八章 匿名邮件

小说:白执事  作者:卡米斯  回目录  举报

而这种注视,还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关怀”,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行字,试图从中破解出密码,隐喻或任何隐藏的恶意,但失败了,它看起来就是一句平淡无奇的提醒,可正是这种平淡,将一种无形却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呼吸上。

我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回复”按钮上,能问什么?“你是谁?”,他既然匿名,就不会回答,“你怎么知道的?”,这无异于承认了我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我踏入的另一个陷阱,又想立刻把它删除,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双窥探的眼睛。

但手指僵在那里,删掉它,恐惧并不会随之消失,它已经从屏幕钻进了我的现实。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邮件标记为未读,然后关掉了邮箱界面,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车流声隐约传来,世界一切如常,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一个匿名无形的存在,已经被这封邮件,悄然投放到了我世界的背景之中。

它此刻沉默着,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而我的下午,以及此后许多个原本平静的下午,就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变了,空气里,永远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监视的凉意。

关掉邮箱并不能关掉那行字,它们像烧红的烙铁,在我脑海里印下清晰的痕迹。

整个下午,我试图投入工作,但文档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你放在蓝屋露台的多肉,该浇水了。

理智告诉我,这或许只是个恶作剧,某种精心策划的,利用信息不对等制造的恐慌,但感性的直觉,那股冰冷的战栗,始终缠绕不去,蓝屋是我的秘密,是我逃离城市喧嚣的壳,如今这个壳被敲开了一条缝,灌进了令人不安的风。

我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调出了蓝屋社区的物业电话,编了个理由,说担心上次离开时露台门没关严,请他们帮忙去看看,顺便如果方便的话,瞄一眼我的那些花花草草还好吗,等待回电的十几分钟格外漫长,我下意识地避免提及“多肉”这个词,仿佛那是一个触发更大陷阱的开关。

电话终于响了,是物业熟悉的老陈。

“我刚从您房子外面绕了一圈,门关得好好的,您放心!露台哦,您的那些多肉我看着挺好,绿油油的,不像缺水的样子”

老陈后面还絮叨了些社区里无关紧要的琐事,但我几乎没听进去,“不像缺水的样子”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我紧绷的神经上。

如果多肉状态良好,那封邮件就不是基于植物真实状态的提醒,它不是在关心我的多肉,它只是在证明一件事:发信人知道蓝屋,知道露台,知道多肉,甚至可能在我离开后,依然有能力,知晓那里的实时状况。

这不再是模糊的窥探,而是精准的,带有演示意味的信息展示。

我道了谢,挂断电话,手心一片冰凉,删除邮件的冲动再次涌起,但这次,我抑制住了,重新点开邮箱,将那份邮件设置了星标,并另存到一个新建的,命名为“黑人问号脸”的文件夹里,这是我的战场,也是唯一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一种强迫症式的观察状态,反复检查邮箱的垃圾箱,查看社交账号的登录记录,甚至仔细回忆近期是否连接过不安全的公共WiFi,一切如常,那个“7X”再没有发来任何信息,仿佛他投下这颗石子,只是为了看我心湖泛起的涟漪能持续多久。

恐惧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粘稠的焦虑,我开始对身边的一切产生怀疑,路人的无意一瞥,电话里的短暂静默,窗外过久的车辆停留,任何微小的异常都被我捕捉审视。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我再次点开了那封邮件,屏幕的冷光映着我疲惫的脸,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这封匿名邮件本身,就像一颗被精心埋设的种子,它没有直接伤害我,但它在我内心最深处的土壤里,种下了一棵名为“怀疑”的植物。

它正在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用我的恐惧和想象力作为养料,疯狂生长,而我,甚至不知道园丁是谁,他下一次浇水,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空气里,那丝被监视的凉意,已经渗入了骨髓。

那种被无形之眼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随时间淡去,反而渗透进生活的肌理,我开始习惯在点击鼠标前犹豫,在说话时刻意避开某些关键词,甚至对家门口偶尔多出无关紧要的脚印,都会驻足审视良久。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折磨得麻木时,第二封邮件来了。

距离第一封,正好过去两周,这一次,电脑没有发出提示音,是我自己,像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鬼使神差地在那个时间点打开了邮箱。

它就在那里,发件人7X,主题栏,依旧是刺眼的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它,内容依旧简短,却像一把精准的冰锥,凿向我刚刚结痂的神经:露台东南角的瓦盆,裂了条缝。

文字下方,附着一样东西,一张图片,像素不高,像是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下用长焦镜头拍摄的,带着一种粗糙的真实感,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我蓝屋的露台,视角是从露台外侧,隔着栏杆和些许灌木枝叶的缝隙拍摄的。

焦点对准的,正是露台东南角那个我亲手放置,有些年头的粗陶瓦盆,瓦盆靠近底部的位置,一道清晰歪歪扭扭的裂缝,贯穿了深褐色的陶壁。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它不仅知道细节,还提供了“证据”,这张图片彻底粉碎了我关于“恶作剧”,“巧合”或者“心理暗示”的最后一丝侥幸,这不是想象,这是确凿的窥视,就在那里,物理意义上地,站在我的领地之外,用镜头对准了我的私人空间。

斯贝纪轩走进我房间,道了声需要报警吗?

我没搭理,令我感到寒意的是邮件发送的时间——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充满了暗示: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正是潜行与窥探的最佳时机。

选择在这个时刻发来这张照片,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看,我就在你沉睡或不安的时刻,停留在你的世界边缘。

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冷静笼罩了我,我放大图片,像素格变得模糊,但我仍不死心地检视着每一个细节——背景的树影,远处海平面的微光,瓦盆裂缝的纹路,试图找出能定位拍摄者,或者证明图片是伪造的蛛丝马迹。

徒劳无功,图片真实得令人绝望,这一次,我没有求助物业,知道那毫无意义,老陈只会去确认瓦盆是否真的裂了,而这,已经不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那双眼睛,在于这种持续不断,带着展示意味的侵入。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我僵硬的脸,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将这张图片保存下来,与第一封邮件存放在一起,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也觉得有些疯狂的事,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记录,记录下这两封邮件的具体内容,发送时间,我的反应,我的推测,像在为一个未知的对手建立档案。

写完最后一行字,我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敌在暗,我在明,掌握着节奏,挑选着目标,而我,只能被动地接收这些来自阴影的信息碎片。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冰冷而陌生的轮廓,我知道,那个匿名的存在,如同城市阴影里的苔藓,正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我的生活边缘悄然蔓延,它不止在看,还在向我展示观看的成果。

而下一封邮件,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提醒”?等待,成了最锋利的折磨,时间像被拉伸的橡皮筋,在紧绷的焦虑中缓慢前行,每一次邮箱提示音的响起,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神经末梢。

我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疲累麻痹自己,但眼角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扫向屏幕右下角的邮箱图标。

那个命名为“黑人问号脸”的文件夹,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我既恐惧它的再次开启,又无法抑制地时常点开,反复阅读那两封邮件,放大那张照片,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丝一毫被遗漏的线索。

瓦盆的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相片上,也刻在我的心里,第三封邮件,在一个雨夜不期而至。

这次不再是凌晨,而是晚上九点刚过,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城市的灯火,我正对着一份报表发呆,邮箱的新邮件提示音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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