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点缀夜空，火光肆意侵吞飘雪，远处山林传来几声野兽嘶嚎，随后又熄声而灭，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扑得那火人儿也是跟着吟呵起来，次啦啦的木块炭火跟着一起吟唱，谱成冬日特有的简曲。
这才应该是冬天该有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轻撒而下，附近是时隐时现的颗颗小星星，数量不太多，大约十几颗的样子，安静倚靠一旁慵懒的欣赏这月色。
“你这手倒是生得好看。”不知何时褪下了男子衣装换上了一身宫袍的女子出了帐篷，看着火堆旁边安静翻阅简竹的男子，此时男子头上的斗笠也掀开来，里面原本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块难看的疤痕，再加上男子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倒是显得怪异。
徐子秋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配上那乳白的肤色倒不像一个习武之人。
“我不好看？”不知为何，徐子秋突然有了打趣耶律哈尼的心思，放下竹简转头坦然一笑，却看见了面前的一张绝美动人的脸。
长发高高盘起，淡淡的蛾眉，宛若桃花的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加上身上那丹青宫服，像极了温雅安静的江南女子。
在勾人魂魄之时又拒人与千里。
不过明显，徐子秋并不是被拒之千里的那一类。
“呵。”耶律哈尼轻笑一声，看着徐子秋把眼睛笑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当然好看了，只不过没想到半炎先生居然也会这般在乎自己的容貌。”
“自然。”徐子秋侧着身，火光照耀半边脸庞另外脸隐没在月色之下。
“从前也有人这般夸过我。”徐子秋看向玉门关的方向，他还记得当时少年说过的话语。
他说，七郎如何都俊朗。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徐子秋收回心事，阖上了竹卷看向女子认真说道:“明天就进燕国了，去济南城的行程不过三天，随后我会随你们一起去京府。”
他只记得当时有事要回京府，却忘了具体是什么事，只能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想起了，若是想不起就要回百越去寻徐尊和子初了。
“之后就要离开了吗？”哈尼声音听不出语气，只是不再看向徐子秋。
不过也是，他一开始就坦言要离开。
“那两个人呢？”
“叶寒他们？”徐子秋顺口回道:“要是留在燕国也是好的，我未来没法照顾到他们。”
“是吗？”哈尼不知名笑了一声，伸出手，很快掌心就留了很多雪花。
“我还以为你对那娘子有意呢？”
“公主什么时候也做些私底下说闲话的事了？”徐子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要说有情是肯定没有的，只是不小心沾染了因果罢了。
“她和我一个旧时模样相似，不忍香消玉损索性就救下了。”
“是吗？”女子收回了手，握紧拳头掌心的积雪也融化成冰水，冻得白皙的玉手发红。
“估计先生的那位旧时与先生的身份不一般，此去经年，也不知何时再遇了，话语忍不住多了一些，先生莫怪。”
“若是以后见到和你相似的人我亦会如此。”徐子秋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对杨景绫的心思算是什么，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算不得爱意的，最多的是好奇。
好奇传闻中的自己所喜爱的女子究竟怎么样。
“不过可惜。”徐子秋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与公主模样相似的女子还真不好找。”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向后望去，一名士兵牵着一匹黑马自风雪中走来。
“如此。”徐子秋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站起身，将手中书卷交给耶律哈尼，拾起一边的斗笠戴上遮住了脸上的残疾。
“我去一趟山林，若是来不及就自己进济南城了。”
“去哪？”耶律哈尼跟着走过来，看着一跃上马的男子问道。
“不知道。”徐子秋摇了摇头，他当时并没有记下山林的位置，也不确定等下还能不能找到。
“随便转转。”徐子秋抖了抖缰绳，黑马也是跟着向前走了几步，非常温顺，倒不像军中的烈马，想来为了担心徐子秋受伤他们也下了不少力气。
耶律哈尼倒是没有惊讶，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直待马上男子下了马之后才示意旁边的士兵过去牵着马。
“我去取些东西。”徐子秋留下一句话后就进了帐篷，十几息后再次出来，腰间多别了一个塞的鼓当的锦囊，怀里抱着一只贪睡的黑猫。
徐子秋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对着耶律哈尼挥手告别。
“那么，再会。”男子拉住缰绳猛然一抖，向着军营外奔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消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你。”耶律哈尼突然叫住旁边准备退下的士兵。
“把叶寒和禾冰两人带出军外。”耶律哈尼看着徐子秋离开的背影，一字一句说道。
“随便找个理由杀了，处理的干净一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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