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知县没有搭理自己,他就继续弯着腰,双手还是继续维持抱拳行礼的样子,没有一点着急。既然这位父母官要摆谱,他就给足他面子。
大堂上,知县没有说话,李琪宝和柳小芸自然不能先开口,于是原本就严肃的公堂此时更加安静。
寂寂无声却胜有声,柳小芸心里像是打翻了配料罐子一样,一会儿苦一会儿甜。她自然知道那位蒙面的人是谁,心里好奇他为何来,是帮自己还是帮李琪宝?她不知道。
李琪宝也坐立难安,虽然现在他是跪着的,但也很揪心。他和姬臣荣他们一样,也不知道这个蒙着面的汉子是谁,来这是干什么的。他原本很有底气,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今天就是安全的,最后也只能像昨天一样退堂。时间这个东西,说快很快,有句话叫做日久生变,他对此深信不疑。
只要今天能全身而退,大不了以后经常来跪一段时间,慢慢的,他相信以自己家的基础,收买知县也不是很难。尽管他当收到消息就已经尝试过了,不过那会是在风头浪尖上,知县不收很正常。只要风头过去了,而知县却依然没有证据将自己绳之以法,到时候再去贿赂,成功率很大。如果还是不行,那就慢慢往上加钱,直到他心动为止,相信没有人能抗拒金钱的诱惑。
与其天天审理一个没有结果的案子,不如收了银子交个朋友,这点对于富得流油的知县来说没少干。
而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这程咬金不管来这说什么,做什么,都难免会把已经安排好流程的官司给带偏剧本。除非……除非他自己父亲安排来替自己顶罪的,不然绝对对自己没有好事,只要坏事。而哪个替人顶罪的会这样打扮。
他现在只求对方说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就马上拍屁股走人,但那可能吗?
围栏外的热闹和公堂上寂静形成一个相反差。虽然人们不敢大声说话,但依旧和周围的乡亲们讨论汉子的来历。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内柳小芸思考了很多,却依然拿不准他的想法。李琪宝则是在这几分钟内用心声对其咒骂,恨不得一个雷从天而降,将他劈死。
知县老爷有多长时间没说话,那个汉子就行了多长时间的礼。这让知县心情不错,看着对方还有点礼数尊卑,就不继续为难他了。
他润了一下嗓子,说道:“既然有话要说,那么为何蒙着面,如果不把面罩斗笠取下,那就回去吧,本官可不是随便就听一个不敢以真面目视人的家伙说话。”
知县老爷话刚刚说完,弯着腰的他挺直了腰板,摘下头顶的斗笠,缓缓取下了蒙着脸的面罩。神秘的蒙面人就此掀开神秘的面纱,露出了遮掩住的容貌。
在他掀开面罩后,附近的百姓们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这不是彭老弟吗?他来干什么?”
“你说他来干什么,他是柳小芸夫君的亲兄弟,彭老哥又不在,你说他来干什么。”旁边倒是有一个妇人开口道,看来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谁就感到奇怪。
李琪宝原本悬着的心此刻在他见到彭河后放了下来,他没有刚才那样的紧张,满怀笑脸,像是在迎接彭河的到来。
柳小芸没有因为对方是谁而感到好奇,但是此刻看到李琪宝那副笑脸,恶心的同时心情紧张了起来。
这并不怪她,她不是不相信自家人的人品,而是他这个自家人根本就没有人品可言。
知县伸出手微微弯曲,示意他进去说话,“别站着了,有什么话过来说。”他听后也不废话,直径走了进去,和李琪宝和柳小芸并排而立。只不过他是站着,而他俩是跪着。
他就站在李琪宝和柳小芸中间,并没有像他俩一样下跪。按照当朝国法来说,提供线索者和案发时的人证,都不用在公堂上下跪,故而他笔直得站立着,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卑不亢。
还没等知县发话,百姓们就议论纷纷,“这彭河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可真是个妙人啊!”
“妙你个老母,我说郑大昌,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老娘回去给你松松?”在场围观的人基本都是夫妻俩一起来的,那个叫郑大昌的汉子才刚说完,就被自家媳妇揪着耳朵训斥道。
大家笑呵呵得看着他夫妻俩得笑话,这青牛镇的民风淳朴,一向如此,没有什么觉得见不得人的。这要是被京城里那些拿着扇子的读书人见着了,非要说一句,“有伤风化,真是俗不可耐也。”
人群中还有个老头,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有如此雅兴,随着他们一起来看热闹。这老头姬臣荣一看就不简单,他所站得位置明显是最好的,靠着墙边,累了也可以休息休息。而他周围却是没有一点拥挤,好像是人们都有意没意的往中间挤,避免挤着他,保证着空气的流通没有问题。
这可不是一般老头能有的待遇,尤其是连姬臣荣这样的孩子都是一点一点得挤出来的,足以说明人群的拥挤程度。
他靠着墙,拿着旱烟袋在那吞云吐雾,吧唧着嘴道:“这彭河就是彭家的报应,指不定彭家以前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坏种。”
“风老,你说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讨债事情是不是真的?听他们说都有人上门堵彭河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庄稼汉好奇的问道。
在人们口中的风老一向是一个百事通,什么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事他都知道,就连小镇哪家姑娘晒洗的贴身衣物是什么样他都知道。为什么?因为他闲呀,儿孙满堂,本应该是养老享天伦的年纪,非要喜欢热闹。哪里有事就往哪去,从他嘴里说出的消息那就是板上钉钉,假不了。
人们对他的尊敬不光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更多的是他虽然猥琐,喜欢趴在各家各户的墙头光明正大的看妇人。那些汉子也没办法,自己的媳妇被一个老头盯着瞧,但他们总不好给他一锄头,只能干看着。所幸他雨露均沾,不光是瞧自家的媳妇,所以也就没那么生气,再加上这老头虽然猥琐,但人家是堂堂正正的,人品也是很好!这么一个和谁家都相处恰当的老头自然备受拥护。
此时他懒洋洋地说道:“那还有假?那天我可是亲眼所见,来了足足好几个外地人。那家伙,手里都拿着棍棒,凶着呢!”
听到自己所问之话得到风老的认证,他拍马道:“风老一言,板上钉钉,看来这传闻是跑不了了。但是风老,你给说说呗,后面咋样了?”
百姓们对于这些来说,那是相当喜欢,马上有人附和道:“对呀,风老,你老就给大伙说说呗!”声音相当整齐,把姬臣荣和吴莲儿都给吸引了,姬臣荣一度认为他们这阵容没少练。
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风老很高兴,他就喜欢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一想到这样的目光还是对一个老头发出的,他就更加大畅老怀。吐了口痰在地上,吞了口口水,润了下嗓子,道:“你没看现在彭河居然还能站在这里,就知道那些上门讨债的人没难为他。我当时是在现场的,亲眼目睹那群来势汹汹的汉子堵上了门,那彭河那有什么钱,早年分家分到手的银子这些年早就被他带上赌桌,送给别人了,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至今还是个单身汉。
这些年全靠彭万里夫妇救济,不然连饭都吃不上,早就饿死街头了。那些个人知道他没钱,所以就来堵在彭万里和柳小芸的家门口,威胁着彭万里,要他替兄弟还赌债。”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百姓们纷纷问道:“继续说呀风老,后面怎么样了,彭万里替没替他还钱。”
他不紧不慢得吸了口旱烟,他是故意停下来的,他自己很是喜欢这样的感觉,道:“急什么呢,那彭万里不但没有把钱拿出来,还把彭河给撵了出去。”
“撵了出去?风老所说当真?”在郑大昌的认知中,彭河虽然是个败家子,但彭万里也经常救济他,没道理放任不管呀?
风老的话被人打断了,他很不高兴,白了郑大昌一眼后不高兴得道:“得,你郑大昌要是不相信,那我就不在这造谣生事了。”
这话一出,百姓们都挤兑郑大昌,要是因为他坏了他们了解第一手资料,那可很不好。
“我是老郑,你有怀疑是很正常的,但你也要看看是谁说的。且不说风老的为人正直,就凭从他老人家嘴里说出的话有那一次假过?”
“对呀,你郑大昌不相信你就靠边站,别发出声来,你不听我们还听呢!”人们七嘴八舌的指责道。
郑大昌汗颜,一个劲的陪着笑,这事是他不对,挨上几句不痛不痒的骂他还是欣然接受的。
他笑着说道:“风老,你给接着讲呗!大伙都好奇着呢。”
“你说继续老夫就继续?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想听就让我讲,不想听就随意打断,你这架子可不是一般大。”
风老可不是什么谁便的人,就凭他能往人家墙头垫着脚趴着上大半个时辰,只为了能见其妇人婀娜多姿的身材。尤其是在他兴致勃勃,在众人敬仰的时候打断他,随随便便就能消火?。
郑大昌笑着打哈哈,还好他媳妇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就给风老赔个不是,别耽误大家了。”
他无奈,自己家一向是媳妇为大。别说让他赔了不是,就算是他占着理,他也不敢不听,只能乖乖道歉。何况这会却是是他的问题,所以他态度很端正。
还辛着他态度不错,不然风老都懒得搭理他。他笑呵呵得弯腰道:“风老,这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希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姿态放的足够低了,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像私塾的夫子道歉一样,风老笑着用手扶着白花花的胡须,神情傲然。
“对呀风老,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您老放心吧,今晚我一定狠狠地榨干他,让他明天下不了床,看他还怎么多嘴。”郑大昌的媳妇也帮衬着说道。
这话一出,惹着百姓们哈哈大笑,在大笑之余也不忘帮着说上几句好话,风老愈发高兴,终于点了下头,接受了这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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