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临回到蓬莱,就见春莺转在山门口处站着。
夏初临从剑上跳了下去,就扑到了春莺转的怀里,不住地叫到:“姑姑,姑姑。”
春莺转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婆婆见你就会没事的。”
说着,两人相携着去了蓬莱葵阁。
推开葵阁的门,夏初临看着床上的老人,止住的泪,又落下。
自己的印象中,婆婆是个能站着不坐着的人,像躺在床上,更是难见。还记得在去山外山之前,自己还曾去看婆婆,婆婆依旧在灯下,为她缝补新衣。那时候,婆婆看着还那么硬朗,怎么短短时间就这般了?
小时候,她醒了,婆婆已经做好了饭。晚上,她睡了,婆婆还在烛火下纳鞋做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和婆婆生活的日子里,婆婆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是她心里不会倒下支柱。
而如今,床榻上的人,雪鬓霜鬟,年华垂暮。哪还有一丝当年的影像?
想是近乡情怯,夏初临竟没有勇气走到她的床边,只能在门口,远远遥望。
跟随而来的春去也,只能低叹一声,留她自己在这里。
不敢踏出的脚,终是踏出了第一步。
走到塌前,近近的看着婆婆。皱纹多添几道,白发多添几根,面庞消瘦得厉害。
夏初临颤颤的摸着被子外的手,入手冰凉。
心里的愧意压着夏初临,夏初临想大哭一场,怕吵着婆婆,忙向外走。
夏初临手里攥着栏杆,无声而剧烈的哭泣。
昔日一别,难想今日景象。
早知今日,昔日怎会一别?
夏初临深吸几口气,压下了满腹的难过,往姑姑的静室走去。许是夏初临的心境苍凉,她看着阔别多日的蓬莱,竟感觉萧瑟异常。
敲响静室的门,开门的是春去也。夏初临见是她,挤出一抹微笑。看得春去也好心酸。
屋内春莺转正在打坐,见夏初临来了,睁开了眼。
可入目的姑娘,双目通红,却还面带微笑。看得她心里一颤,想着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夏初临进了房间,拉起姑姑的手。微笑问道:“姑姑,你的身体怎么样?”
春莺转安慰着说:“我没事,不过老毛病而已,养养就好。”
春去也给夏初临倒了杯茶,夏初临接了过来,也不喝,就放在手里握着。她莫名的感觉到冷,或者说,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很冷。
夏初临沉默一会,声音沉重的说:“姑姑,别瞒我,婆婆到底怎么样了?”
春莺转闻言,一声叹息。
春去也接过话:“夏夏,给你送信前三天,我去葵阁给婆婆送饭,就见婆婆晕倒在房里。我将婆婆扶上床,就去找大夫。三天,我找了青州所有有名的大夫。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婆婆在20年前,曾受过重创。因当时没有痊愈,病情蛰伏了20年。如今才显现出来,可是早已积重难返,病入膏肓药石无效了。我和师父商议,这事瞒不得你。便让弟子拿信去兴隆阁找你,我和师父,每日为婆婆输送真气续命。可再怎么做,也只能是拖着了。”
夏初临手里的茶杯,热气还在冉冉向上飘,可是怎么就双手冰凉呢?怎么就冷到自己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呢?
春莺转见夏初临如此,叹了口气,说道:“初临,别憋着,想哭就哭吧。”
夏初临似乎是还魂了,喝了口茶水,扯着微笑说道:“姑姑,我没事。我先去照顾婆婆了,晚些再过来。”说着将水杯放在塌上,就走出去了。
春去也看着出去的夏初临,坐到师父身边,宽她的心:“师父,夏夏没问题的,你可不能急啊,你要再倒了,夏夏可真就垮了。”
春莺转看着眼前贴心的弟子,笑笑说:“去也,我没事。你放心,你要和初临好好照顾婆婆,多关照关照初临,这丫头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我真怕她想不开,不肯放过自己。”
春去也点头答应着,春莺转就让她出去了。
春去也出去后,春莺转起身了。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卷轴,将卷轴摊开,里面是一个女子,一个和夏初临七八分相像的女子。画上的女子,站在花丛里,手拿着鲜花,回眸一笑。那一刹那的风情,让拿着画的春莺转,无声落泪。
春莺转对着画喃喃说道:“一定要保佑初临啊!”
春去也出了房间,就去了厨房。她要给夏初临做点饭,毕竟她已经御剑飞行一夜,只怕是滴水未进。
夏初临回到葵阁,以为婆婆还未醒,却见婆婆坐在床上,手里缝补着东西。
阳春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是说:“春丫头,初临什么时候回来啊?”
夏初临回身把房门关上,顺势用力眨眨眼睛,将眼泪逼回眼眶。走到床边,趴在婆婆身上,说着:“婆婆,是我。我回来了。”
夏初临明显感受到身下的婆婆身体一僵,夏初临抬起头,看着婆婆。
婆婆也含泪的看着她,说道:“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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