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细细思量一翻,又言于杨弘:
“大将此议不妥。孤既来了,当是要救吕布,若是终究未能救得,再思虑其他不迟。
哪有吕布尚在,先谋其将的道理。
何况文远将军颇有心智,若看出吾等未曾尽力,定然不会为我所用。
此言毋须再提。”
杨弘听得袁术此言,诺诺而退。
袁术本是无心之语,不想正巧鲁肃进来,被其听到。
鲁肃暗暗赞叹:
“世人言袁公路志大才疏,目光短浅。
以其近日所为观之,此言不实。
惜其称帝于前,已成众矢之的。
若能破得此局,或可真成大事。”
袁术却不知鲁肃所想。只是召集帐下诸将,鼓励众人:
“还望诸君勿要保留,尽力破营才是。”
话虽如此,夏侯惇兵卒皆为精锐,徐晃谨慎之人、程昱智谋之士,皆非易于之辈。
袁术手下纵然用力,一连数日,仍是毫无进展。
这一日,张辽领高顺进见袁术。
高顺拜伏于地,谢道:
“袁公高义,远来救援,可恶被阻拦于此。顺愿为袁公前驱,定破敌营。”
袁术双手扶起高顺,感叹道:
“敌军严整,毫无破绽,实非吾等帐下儿郎不用命。
将军既然到此,莫非有良策破敌?”
高顺答曰:“某无它策,唯乘夜突之尔。
前日随某同来兵将,俱为某之心腹,骁勇异常,由善破营。
某愿率吾众突入曹营,拒守营门,唯望袁公在后提兵接入。”
袁术猛然想起,高顺所带之兵恐怕就是那“陷阵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每所攻击,无不所破,精锐之名流传后世。
思及至此,袁术心中犹豫,以目视高顺曰:
“夏侯惇、徐晃皆当世名将,程昱智谋之士,岂能无防?
伯达若去,人多则敌必察觉,人少则无有用处,此事难矣。”
高顺答:“不需人多,某只带本部兵马,先将营门夺了,袁公随后跟进,敌营必破。”
袁术再劝道:“汝等此去,九死一生。望将军细思之。
高顺慨然道:“除此别无良法,顺死无碍,只望破得夏侯惇军,早赴下邳,以救主公。望袁公应允。”
张辽亦曰:“伯达既去,辽愿辅之,定破敌营!”
袁术无奈,感叹道:“真忠义士也!”便应允二将。
于是商定,高、张二人带军在前切入,袁术自带大军后行。
只待营中火起,袁术军便一并冲杀进去。
陷阵营连翻大战,所余能战者将将二百,连着高顺、张辽不过二百零二人。
是夜三更,高顺、张辽并同陷阵营兵卒,饱餐一顿,马蹄裹布,摸黑靠近曹营。
曹军在此一月有余,亦自疲惫。
夏侯惇自是宿将,广派斥候监视。
但袁营大军并无动静,总是略有松懈。
是以高顺得以拨开鹿角,遁入营内。
二人商议,留张辽并同士卒百人守住寨口。
高顺领其余人冲入营中,大喊一声,四路放起火来。
曹兵惊慌,正不知敌兵多少,自相扰乱。
那高顺一百零一人,在营内纵横驰骤,逢着便杀。
一时曹营鼓噪,举火如星,喊声大震。
时夏侯惇兵分三部,徐晃带五千精兵在前营,程昱率五千军在后营,夏侯惇自领一万士兵居中。
徐晃亦是精细沉稳之人,多日不曾解甲,闻得账外喧嚣,急忙冲将出来。
见得曹兵慌张,徐晃大吼道:
“诸将莫慌,我乃徐晃,向我靠近,以为核心!”
乃令亲兵点着火把,多召曹兵,奔着喧嚣而去,却正撞着高顺。
徐晃接着高顺便战,高顺人少,且战且走。
及至营门,高顺回身,联合张辽,死命抵住,再不后退一步。
陷阵营果然以一当十,任凭徐晃带人往来冲突,自是抵死营门不动。
怎奈人少,局势渐危急。
正当此时,袁术率大军到了,抢过营寨,又是一阵厮杀。
夏侯惇在中营闻得前寨喧嚣,也自点兵出来接应,此时却也到了。
一时间杀声鼎沸,战意连天,营寨多被点燃,照得如天明一般。
至天将方亮,袁兵本就人多,袁术毕竟已有心攻无备,加上高、张二人救主心切,恰如下山猛虎,曹军渐渐力怯,有所不敌。
夏侯惇看此情形,思量前寨已不可守,找着徐晃收拢士兵便退。
哪想袁兵紧追不舍,夏侯惇收兵不住,渐成溃逃之势。
曹军中寨又无主持之人,被自己士卒冲乱。亦被袁兵一涌占了。
夏侯惇无法,干脆直奔后营去了。
袁兵欲待再追,程昱早有准备,让过败军,一番弓箭将袁军射回。
原来程昱在后营瞧得前边混乱,想若是真有变故,带兵前去恐是救之不及,于是强弓劲弩早做准备,正好救得夏侯惇。
一夜厮杀,袁兵得曹军两处营寨,全军振奋。
唯独高顺、张辽一军昨夜拼死而战,所带兵士仅十数人回,俱皆带伤。
袁术忙令众人养伤去了,私下叹息道:
“百战不挠,有死无生,果然精锐也,惜不为我所有!”
却令其余将士各自安顿休息,以备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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