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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故日记 第二十二章:明灭的侠义其五

小说:革故日记  作者:阜昌青  回目录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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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暴雨仍旧剧烈,敲打着屋顶。庆渔静稳的睡我旁边,仿佛感觉一个女魔头睡旁边。当下心神不宁,实际下午睡多了,极想起床溜达溜达。怕惊醒庆渔,便盯着屋顶,听着雨滴敲打、狂风呼啸,出神地思考着。脑袋运转快半个时辰,便不知不觉地睡去。

次日一早,睁着眯缝的眼睛,庆渔正坐梳妆台上。瞥见镜中的我,头也不回,继续梳理着头发说:“真难见,今日竟醒来这么快。”我回;“昨天下午睡多了。”转眼瞧窗外,暴雨已经停下,外面十分清鲜。庆渔梳妆完毕,起身出房门,我也穿了衣裤出房去了。洗漱之后,两人端坐沙发。我问:“庆渔,你昨天说的那些能再详细些吗?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吧!”

庆渔一脸疑惑:“那些?哪些啊。”我耿直的说:“就是砍头斩首的那些。你昨天下午太恐怖了,着实将我吓着,就像看恐怖小说一般。”随后兴趣盎然的再说:“配着昨日下午的天气,太刺激了。难得与你起这么早,咱俩交流下心得呗。”庆渔疑惑更深,说:“你昨日昏睡了一下午,叫都叫不起,还是我熬粥一勺一勺灌喂你。昨夜总醒着,动静还不小,人家一直忍你罢了。”我又惊又喜,说:“啊?!对不起!昨日做噩梦了,梦着你与我交流斩首呢。”庆渔厌恶,说:“咦!月炎你咋还想着这些啊!你心里我这么变态吗?真怄了做早餐的心情。”

“对不住哈!”我尬笑着。庆渔厨房做早餐去了。

早餐席间,我再问:“庆渔!于厥行监狱谣传你绯闻的事,你知道吗?”庆渔坦率地说:“知道啊!身正不拍影子斜,随他传吧!”几缕晨曦照射她,我眼中,她更加豁达开朗,继而微微沮丧的说:“但月炎不信任的话,我唯一死证明自己了。”

“信信!别做傻事啊!”我急忙安慰庆渔。

趁庆渔收拾碗筷回厨房,我偷着忙拿起斗篷和钢叉,悄悄地出了家门。见离家远了,才毫不紊乱地装上斗篷,提了钢叉上路。想着:“昨日真的睡了一下午吗?若是,真冤枉庆渔了。若不是,庆渔也是吝啬,昨日吓傻我,今日来了兴趣又不分享。唉!自己都半信半疑。”于路无话。

庆家门前,我叩门响。庆成亲自拉开门,打着哈欠,惊问:“这么早来这干啥?现在离上班还早,你想直接在这签到?还是本人来请假?”我站门外,回:“请假!也寻州主讨些东西。”

“不准!啊——!”庆成回答后,再打一个哈欠。我回他:“实在是些要紧事!薪水随便扣!”庆成面无表情,说:“那好,准了!快回去吧!”

“您答应给东西的!”我提醒道。庆成疑惑,问:“什么东西?不对!压根没答应吧!”我回:“借卑职一张‘官封’!”庆成回复:“哦!那东西啊!一百多张堆着,灰尘都不知盖多厚了。对普通人就废纸一张,我就任州主以来也没动过。一直存到现在。算了,给你一张吧!擦屁股都硌得慌,你要什么用?”

我诙诮的问:“您擦过?”庆成毫无羞耻,说:“那时家中缺纸,还真擦过。”便回屋去了。我也跟进屋,与庆渔妈妈相见了。她说:“贤婿来家了?”我望去,脸色红润不少,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需要人搀扶。见此景,自己心下也高兴,一切在慢慢变好。回复庆渔妈妈:“不敢当,不敢当。”庆渔妈妈接着说:“真有渊儿的风采。”庆成上楼拿“官封”,我与庆渔妈妈聊着,问;“渊儿?”她回:“你的二舅庆渊啊!庆渔的二哥。”我省悟,回她:“哦!原来是渊二哥啊!小婿何处能企及渊二哥呦!他可是征战沙场的猛将,我不过是城中一小吏——。”听见后一句,庆渔母亲黯然悲戚。我便止住了,道歉说:“对不起。”庆渔妈妈回过神,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你和庆渔的喜事也快了。”

“多谢岳母关照!”我回说。

庆成返下楼来,手里拈着一张“官封”,递与我道:“你拿了也没用?能寄给谁?揩屎都硌得慌!”我作揖拜谢庆成,与庆渔妈妈告别。又上路了。

13

怀里揣了“官封”,欢喜地漫游街市上。我寻了一家茶馆,拣个单人间,勿打扰的。吩咐小二:“茶水点心快上,也安排笔墨纸砚拿上来。”

“好勒!您慢坐!稍后就都上齐了!”小二回我,返身出门去。未几,茶水点心上来,品了半盏茶,笔墨纸砚也送齐了。小二问:“需要磨墨吗?”我回:“本人自会处理,你先退下,没有使唤别来。”小二应声而退。

磨了墨,我斟酌着字句,开笔写着。昨晚的奇思妙想驱使着,半晌间,便辍笔收工。这封寄往皇都的信注定掀起浩大的波澜。我将信塞进“官封”,依然怀揣着。心里忐忑不安,交予了最快的邮驿,期盼早日送达皇都。这封送至皇都刑部的信,是吾人最后的希望。

“望一切安好。”我祈祷着。祈祷完,当下便朝监狱来。

监狱中,李九苏醒恢复后,便要求搬离单人间,也无人再敢欺负他了。与李九寒暄一番,便踏入提审房,“带于厥行来!”我命令牢子。半晌,牢子回来说:“于厥行不愿来。”我愠怒,说:“什么?!好放肆的刁徒;本队长亲自请他来!”便直走于厥行的单人间,推门进入后骂:“一个阶下囚,你以为这是你家?!乖乖从审,免得本队长动刑!”于厥行于床上跳起,依旧强硬地骂:“别来薅恼老爷!滚!”又躺床上。我俯视他时,只见额头好大一个伤疤,脸颊也有一个。于厥行又说:“时乖运蹇,昨日额头被刮了一道,苏醒后就一直衰衰靡靡的,好似精神气都漏了出去。姓秦的,老爷不会屈服的,定与你硬到底。若真在这监狱丢了性命,于厥止大哥不会放过你,我变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手掌一会儿抚按胸膛,一会儿覆盖额头上,粗喘着气。我无奈,唯有先行撤了。

返程路途中,我问牢子:“昨日怎么回事?”牢子说:“秦队长不知,我们昨日遭得苦啊!他复苏后,一直恹恹的躺床上,吃饭都得人喂,还得派人觑察病情。昨夜卑职值班,外头大雨滂沱,他便一个劲的呻吟,那声音鬼都怕。我去安抚,他便紧紧拉了卑职的手。一直叫‘吾命休矣!’,‘月炎小儿,怎敢迫害我!’……诸如此类,混着风雨雷电,萦绕栋梁,余音还回响着。卑职——,卑职昨夜真的濒临崩溃了。天晓发白,才逐渐稳定下来。”我望去时,昨夜觑察病情的牢子自己寒颤不已。我晃了晃脑袋,表示无奈。忽然一手拍牢子肩膀,眼神表示同情并鼓励他。自己心下想:“已经弥留之际了吗?下手得快些了。”

出了监狱,我并未回家休息,充分利用假期,于泊舫城周边的著名景点游玩。觉着提了钢叉不便游玩,便托熟人保管。右臂终于不再担负那沉甸甸的黑斗篷,自己五六年来也从未如此悠闲。便睁着眼,欣赏泊舫城旁的水光山色。

一个人的惬意:山灵造化深,登名山常有猿猴献果;地灵蕴生机,见平原翠草野马狂奔;水灵净身心,泛江湖傍舟戏水遨泳……直游玩到下午。怎么也歇息不够,饱览群景后,取了斗篷钢叉回去了。见远处道上扬起尘头,眺望确认是邮驿队伍,已经出发了。我眉梢挑起,幻想惊天动地之事。继而迈步往染发坊去,将白发染黑。

三日过去了,于厥行病情恶化。每逢夜晚,呻吟之声最为恐怖。庆成闻说事情缘由,对我十分怨恨,以致庆渔也整日面带愁色。我觉着不能再等了,心下忐忑不安,也不知信件送至哪里了。

第三日中午,又是阴雨天气。我携着誊写下来的信件原稿,吩咐张晏领队自去,不要管我,“遇着庆成便说旷工”。一切安排事宜,径奔监狱而来,预备着与于厥行的“最后一战”。至于厥行房间,暴雨声与哀嚎声相交奏响。房里的两牢子,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见我走进,丝毫不询问来意,认为是换班的,两个一溜烟的跑出房间。

“乓!”我将钢叉往地板打下,于厥行停止哀嚎,扭头眼睁睁的盯着我。望去时,于厥行头发散乱,屎尿污床,汤饭洒衣裳上,各处都是。作为老对手,我都不胜叹息,问:“痛苦吗?”他切齿地说:“你来干嘛?来嘲笑我的这副德性吗?”恍然,天空震雷巨响。于厥行又躺床上癫狂,大呼道:“秦月炎来与我斗上三百回合!老爷绝不服软,和你硬到底!”虽叫嚣着,却怎么也翻不下那一席之床。我藐视地说:“也没动刑,谁知道你是真硬假硬。”将钢叉再打地,“乓!”一声,房屋内又宁静了。

于厥行喘息粗定,说:“我虽未受刑罚,其实也是个硬邦邦的好汉。只是这头风比刑罚还痛人啊!”摸着额头,望窗外接着说:“聆雨音小疼,听狂风呼啸中疼。见电闪中疼,听雷震大疼。如是四样齐具,便癫疯了。”我回他:“行,你是个硬邦邦的好汉。”见我随意,于厥行逞能说:“若不信!便施刑罚于我!无需你们可怜!”我不应,于荷包翻找出誊的信。不拐弯抹角,直说:“我还真心怜悯你。可惜计划不能中断,即使你再可怜。”于厥行惊问:“那是什么?!”欲要爬起床,可惜都是徒劳,最后只得撑病坐床上,怒眼圆瞪。我回他:“直说吧!这是我三日前寄往皇都刑部的信,上面罗列了你的罪行。”于厥行惊慌说:“什么?!”两条腿下了床,想奔我来,最后由于头风,瘫坐床沿边。

“坐着听听吧!”我劝他,继续说:“罪犯于厥行,日溪州五门府人,当朝太子的臣僚。小民斗胆上告天状,只求正义维靖帝国……”洋洋洒洒一千字,我正气凛然说完,于厥行呆住也听完。文中罗列十大罪状,除贩毒外条条死罪:勾结海盗、意图反叛作乱、与国外势力狼狈为奸……

“你想干什么?!”于厥行大怒,奋力上前要拼命。“轰隆!”又是一阵雷鸣,于厥行无奈的瘫坐床沿。我笑道:“瞧见没有!老天都不帮你!”将钢叉第三次打地,“乓!”声唤醒于厥行。他喘吁吁地说:“除了贩卖毒品,剩余九条全是假的。我于厥行是好汉,吃不得陷害!快快删了!否则与你拼命!”我回他:“没办法啊!谁让你于家兄弟是当朝权贵,朝中太子保护着,贩毒不判死刑呢!”随即将字条撕毁,抛碎纸片与他。

于厥行见字条撕毁,抚胸长吐一口气。屋外的雨势更剧烈,敲得屋顶哒哒响,狂风呼啸更久,不时有小雷小电。忽然,我笑说:“哈哈哈!就你这脑子还好汉?不是你哥哥有权势,混江湖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没听清楚这是信吗?早八百年寄出去了!现在应该到皇都了!”于厥行整个人愣住了,俄顷,热泪如注滚淌下来。

“我和你拼了!!!”发起最后的冲锋。

“在这!!!”我瞄准他的脖子,没再失手,钢叉不偏不已地刺进。

于厥行倒在冲锋的路上。移步看他时,已经奄奄一息,便抽出钢叉。于厥行口中念念有词,我蹲下听到最后的遗言:“我——,我是英雄——,英雄好汉。容——,容不得——,陷害。”忽然,于厥行猛抓我的衣袖,面目狰狞地说:“我是英雄好汉!容不得陷害!”不知何处来的声音,吓唬得我急忙起身,唯一具直挺挺的尸体躺在面前。于厥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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