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猛地拉开停尸房的大门,一股浓郁的气味喷涌而出。让本来就心跳加速的任杰更是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他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气味,有些像尸体的腐臭味、又有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排泄物散发出的气息。停尸房内安静的令人有些发毛,寂静的只能听见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他有些想要逃离这里,因为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侥幸。可他终究是要自己去揭露谜底的,所以他只能迈开灌了铅的双腿开始慢慢前行,开始缓缓调整呼吸,逼迫自己去适应这个放有他爸遗体的冰冷空间。
停尸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活动床,盖着一条纯白色的遮尸布。不算特别刺眼的灯光打在遮尸布上似乎在有意弱化周边的氛围。
陆队长和任杰走到活动床边。任杰驻足而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胸腔充满了停尸房多种气味混合的空气,然后向陆队长点了下头。
陆队长捏起遮尸布的一角,一把掀了开来。
任鸣的遗体就这么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俩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杰惊呼道。
只见任鸣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迹,单薄的衣衫也已不在完整,透过破洞甚至能直接看见他的血肉之躯。他的大腿和面部损伤尤为严重,大腿处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撕裂,仔细观察更能发现有森森白骨若隐若现。他的面部表情略显狰狞,额头处有一大块血迹,模糊的已经分不清是皮肤还是肌肉,明显是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任鸣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的眼珠布满了血丝,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眼球瞪的老大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任杰看到自己父亲的惨状,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他不忍再看下去,带着怒意转头看向陆队长,大吼道:“陆队长,我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队长拍了拍任杰的肩膀“任杰,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爸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冷静。你看他的眼睛,他走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要这样折磨他?”任杰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陆队长见任杰快要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便将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和盘托出:“你父亲是昨天凌晨在贵阳西路的红绿灯口被发现的。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我们初步推测是被车撞之后,没有及时送医导致的大出血死亡。”
“肇事逃逸?我爸怎么会这么倒霉啊!”任杰心想着继续追问道:“那肇事车辆和人员找到了吗?”
“你放心。那条路上是有监控摄像头的,虽然当时现场灯光不是很充足,但是想要看清车牌应该不是问题。我们已经派人把监控视频取了回来,我的同事正在加紧筛查肇事车辆,一有消息就会立马通知我。我一定帮你把凶手找出来。”
任杰听到陆队长这么说,心情稍有平复。毕竟陆队长跟他爸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一直在帮助自己。更何况陆队长的稳重而又富有正气的形象让任杰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毕竟现在他也只能依靠陆队长来抓住抓人凶手。
任杰重新端详起他爸的面容。原本透着慈爱目光的眼珠现在已经失去了色彩,再加上极度放大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正前方。任杰感受到了父亲眼神中的不甘与绝望“爸爸,儿子对不起你。还没来得及孝顺你,你就这么走了。爸爸你放心,陆队长一定会帮咱们抓到杀人凶手,然后将他绳之以法。你在天国好好看着对杀人凶手的审判吧!”任杰暗自许下对他爸的承诺,然后化手为掌,慢慢从他爸的额头处向下缓缓地推动,将父亲沾染了鲜血的眼皮轻轻合上。
陆队长重新将遮尸布盖上,并陪同任杰走出了停尸房。
任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内残留的混合气味全部换成新鲜的空气。可不管他深呼吸几次,总感觉这股怪味挥之不去。
陆队长看了下手表,匆忙对任杰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继续去上课了,要不我把你送回家吧?”
任杰摇了摇头,与其回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家,勾起与父亲的回忆以及对他的思念,还不如回到学校,跟朋友在一起,还不会让自己显得那么孤独可怜。
“我还是回学校吧。”
陆队长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在学校,还有同学和老师可以照看你。我这就送你回学校。”
任杰露出感激的神色,朝着陆队长,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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