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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难驭 第七十八章:不准走

小说:娇妻难驭  作者:漪妃夏  回目录  举报

第七十八章:不准走

叶惜舞在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绕了半圈,碎石子硌得绣鞋微微发沉。

她本想借着赏荷的由头,摸清西北角角门的守卫规律,没承想刚绕过一片垂柳,就撞见沁芳亭中围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妃嫔,笑语声混着荷香飘了过来。

为首的慧贵妃斜倚在雕花栏杆上,一身石榴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系着先帝亲赐的鸾鸟玉佩,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见叶惜舞过来,她眼底立刻掠过一丝轻蔑,故意扬高声音,让亭外的人都能听见:“这不是皇上近日放在心尖上的‘贵客’吗?怎么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孤身一人闲逛,倒像个偷跑出来的宫女。”

叶惜舞脚步一顿,不想与她们纠缠,刚要转身绕开,身后的青禾却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时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见过慧贵妃娘娘、容嫔娘娘。我家姑娘只是出来透透气,不必劳烦娘娘们挂心。”

“放肆!”一旁的容嫔猛地拍在石桌上,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水粉色的绣裙上。

她是户部尚书的嫡女,向来与慧贵妃交好,此刻仗着家世骄纵,眼神像淬了冰,“一个卑贱的宫女,也敢在本宫面前插嘴?来人,掌嘴二十,让她学学宫里的规矩,别跟着主子一起没教养!”

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青禾的胳膊。

叶惜舞眼疾手快,一把将青禾拉到自己身后,指尖攥得发紧,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容嫔要罚人,也得看清楚对象。青禾是皇上亲自派来伺候我的人,动她之前,不妨先想想——你担不担得起‘冲撞皇上近侍’的罪名?”

慧贵妃冷笑一声,踩着绣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鸾鸟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带着十足的优越感:“不过是个占了旁人模样的替身,也敢拿皇上压本宫?太尉府辅佐皇上登基,我兄长手握京畿兵权,你以为皇上会为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得罪我们两家?”她说着,突然抬手就要推叶惜舞,想让她摔进旁边的荷花池,“今日就算你摔进池里呛个半死,也只能自认倒霉!”

叶惜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故意抬手“不小心”碰倒了亭边的鎏金宫灯。

“轰隆”一声巨响,宫灯底座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灯芯的火星溅起,惊得池里的锦鲤四处逃窜,溅起一片水花。

她顺势扶住受惊的青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够让周围的宫人都听见:“贵妃娘娘这是想对我动手?若是我今天摔出个好歹,或是青禾受了伤,皇上问起来,娘娘是要说是‘意外’,还是让太尉大人亲自来替您解释清楚?”

慧贵妃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虽有家世撑腰,却也不敢真的让叶惜舞在御花园出事。皇上近日对这女人的在意,满宫皆知,若是真出了岔子,就算太尉府出面,也未必能护得住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龙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冷的声响。

冷清尘带着昭雾快步走来,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路面,留下一串残影。他刚在御书房与太尉商议完边防事宜,就接到宫人密报,说叶惜舞在御花园遇了麻烦,一路赶过来,正好撞见慧贵妃伸手的模样。

“皇上!”慧贵妃和容嫔连忙屈膝行礼,往日的骄纵荡然无存,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她们不怕叶惜舞,却怕皇上动真怒,牵连家族。

冷清尘没看她们,径直走到叶惜舞面前,目光飞快扫过她和青禾,见两人都没受伤,紧绷的脸色才稍缓。随即他转向慧贵妃,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慧贵妃以下犯上,寻衅滋事,禁足长春宫半年,罚俸一年;容嫔煽风点火,目无宫规,降为贵人,迁出景和宫,迁往偏僻的静心苑。”

“皇上!臣妾冤枉啊!”慧贵妃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却被昭雾及时拦住。她哭喊着,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太尉府对皇上忠心耿耿,您不能为了一个替身,寒了老臣的心!”

冷清尘连眼皮都没抬,只留下一句“照旨执行,若有违抗,连太尉府一并问责”,便转头看向叶惜舞,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有没有吓到?要不要先回殿里歇着,我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叶惜舞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平淡:“皇上不必费心。今日之事,我自己能解决,也不需要皇上借着责罚贵妃和容嫔,来‘保护’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青禾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只希望皇上以后别再用这种方式‘护着’我,您的维护,只会让我更难离开,也让青禾跟着我受更多刁难。”

冷清尘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清晰可见的失落。他看着叶惜舞扶着青禾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回头都没有,仿佛他方才为她对抗两大世家的决定,不过是多此一举的多余。

昭雾在一旁低声道:“皇上,慧贵妃是太尉之女,容嫔是户部尚书之女,这般责罚,恐怕会引起朝堂非议……”

“非议?”冷清尘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谁敢非议,就让谁来替她们担下‘欺辱朕近侍’的罪名。”他望着叶惜舞消失的方向,心里却像被空了一块——他以为护着她,总能让她对自己多一点好感,却没料到,反而让她更反感了。

叶惜舞扶着青禾走出沁芳亭,身后还能听见慧贵妃压抑的哭声,她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青禾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后怕,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姑娘,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还好皇上及时赶来……”

“皇上不来,我们也能解决。”叶惜舞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不过是仗着家世骄纵的妃嫔,真要闹到皇上面前,她们未必敢承担后果。”她低头看了眼青禾发红的手腕——方才宫女拉扯时留下的红印子清晰可见,心里泛起一丝歉意,“委屈你了,回去我给你敷点药膏。”

青禾连忙摇头,眼眶微微发红:“奴婢不委屈,能护着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只是……皇上为了您,连太尉府和户部尚书府都敢得罪,您怎么还对他那般冷淡啊?”

叶惜舞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墙头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她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她心里清楚,冷清尘今日的责罚,看似是护着她,实则是把她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往后宫里的人,只会更忌惮她,也更恨她,而她想悄悄离开的计划,只会变得更难。

两人刚回到偏殿,昭雾就跟着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月姑娘,这是皇上让送来的,说是给青禾的补偿,里面有上好的金疮药和几匹云锦。”

叶惜舞瞥了眼木盒,淡淡道:“替我谢过皇上,东西留下吧。”

昭雾放下木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说:“姑娘,皇上今日为了您,在朝堂上已经和太尉起了争执。太尉说您是‘祸乱宫闱’的女子,皇上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谁再敢非议您,就摘了谁的乌纱帽。”

“这是皇上的事,与我无关。”叶惜舞语气没什么起伏,抬手示意他离开,“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要给青禾敷药了。”

昭雾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气,转身离开。

他走后,青禾打开木盒,里面的金疮药装在白玉瓶里,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几匹云锦色彩艳丽,料子更是宫里少有的珍品。她忍不住道:“姑娘,皇上待您是真心的,您就不能……试着接受吗?”

“青禾。”叶惜舞拿起白玉瓶,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是月儿,也不想卷入这些纷争。皇上的真心,是给月儿的,不是给我的。我要做的,只是找到机会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昭雾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月姑娘,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叶惜舞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枕下的宫地图——这个时辰,冷清尘找她做什么?难道是发现了她的出逃计划?她定了定神,对青禾使了个眼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随你去。”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冷清尘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叠奏折,却一页都没翻看。

他见叶惜舞进来,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案边的青瓷茶杯,温热的茶水洒在奏折上,晕开一片水渍,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她:“今日朝堂上,太尉说要请旨将你送往皇陵‘祈福’,我没同意。”

叶惜舞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太尉竟会这么针对她,皇陵偏远荒凉,说是祈福,实则与流放无异。她垂着眼,语气依旧平静:“皇上的决定,与我无关。”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明日我会离开皇宫,还请皇上届时不要阻拦。”

冷清尘手里的锦盒“啪”地掉在地上,盒盖打开,里面的玉佩滚了出来,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口的旧伤像是又被撕裂,他抬手按了按衣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一定要走?就算我承诺不逼你记起过去,不限制你的自由,让你在宫里随心所欲,你也不愿留下?”

叶惜舞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莫名发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却还是咬了咬牙,硬起心肠:“皇上,我是叶惜舞,不是月儿。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能留在宫里陪您守着过去的回忆。”

冷清尘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好,我不拦你。”

叶惜舞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偏执地阻拦,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谢皇上。”

卯时一到,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叶惜舞背着简单的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悄悄来到西北角的角门。禁军刚换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几分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冷清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月儿。”

叶惜舞回头,见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发丝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里面有盘缠,干粮和水,路上用。”

叶惜舞接过盒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声道:“谢谢。”

“走吧。”冷清尘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回头,也别再回来了。”

叶惜舞咬了咬唇,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昭雾带着几名禁军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跪地:“皇上!离曜国已兵临万宗城下,靖王琴名扬亲自带队!”

冷清尘的脊背像被惊雷劈中般骤然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的瞬间,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方才还染着落寞的眼底,此刻被惊惶与决绝彻底淹没,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角门,在叶惜舞的指尖即将触到门板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走!”喘息声裹着刺骨的寒意,他掌心的冰凉透过衣袖渗进她的皮肤,力道大得让叶惜舞疼得蹙眉,“离曜国兵临城下,你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叶惜舞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背上的包袱“咚”地砸在地上,泛红的眼眶里满是不解与委屈,声音带着哭腔:“冷清尘!你明明答应放我走的!这些事与我何干?我只想离开皇宫!”

“与你何干?”冷清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喉间却抑制不住地发紧——他不能说,昨夜收到的密报上写着“靖王琴名扬亲率大军,只为带回叶惜舞”;不能说,琴名扬早已放话,若安淮国不放人,便要踏平安淮国,让全国人为她陪葬;更不能说,他此刻扣着她的手,是怕她一踏出这城门,就会落入琴名扬早已布好的局,再也回不来。

他只能硬撑着强硬姿态,盯着她满是疑惑的脸,心口的旧伤像被反复撕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朕说不准走,就不准走!出城的路已被敌国包围,你出去只会成了敌军的目标!”

不等叶惜舞再争辩,冷清尘转头对昭雾道:“把月儿送回长乐宫,加派人手看守,半步都不能让她离开!”

松开手时,他刻意避开叶惜舞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藏住了所有的后怕与慌乱:“等战事平了,我自然会放你走。现在,留在宫里才安全。”

他转过身时,眼底的疲惫已被冷厉取代,沉声道:“备甲。”

“皇上!”禁军统领愣了愣,连忙劝阻,“离曜国兵力强盛,此刻应战恐难有胜算,不如先派使者议和……”

“不必多言。”冷清尘打断他,转身便走,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朕的国,绝不能拱手让人。”

叶惜舞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忽然发紧,下意识追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冷清尘!”

冷清尘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而坚定的话:“待我回来。”

城楼上,寒风猎猎,吹动着冷清尘的盔甲,发出“哗哗”的声响。他披着重甲,手持长剑,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离曜国士兵,落在阵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琴名扬一身银甲,胯下骑着一匹白马,手中长枪直指城楼,见他出现,朗声道:“冷清尘,你若识相,便将阿舞送出城,我饶万宗城百姓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你安淮国灭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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