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亨特从熟睡中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唤醒他的是身体的饥饿感,毕竟在矿下幽暗的环境,人的精神因为黑暗而高度紧绷,浅尝辄止的睡眠使矿工疲惫,食之无味的食物仅仅饱腹而已,回到宿舍里头一沾到枕头困觉便如潮而至,人深深的淹没其中。
清醒过来的他记起了师傅早晨的话语,这一年来每天重复单调的基本功,倘若是一个从小才开始接触武术的孩童还好,耐得住单调,忍得住疼痛,可是降临到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领略过新世界丰富娱乐生活的跳脱性子,他可以接受千锤百炼,他虽也明白武术着重基础的重要性,然而日复一日的“一锤一炼”着实难熬,索性今天晚上过后能够学到真正的拳术,安身立命之本。
身体还是略有轻微的沉重感,他仍然迅速的起身,换好衣服,师父不在房间里,可能怕打扰他的睡眠独自去了食堂,他喝下一杯水缓解了十个小时里喉间的干渴,赶紧推开了房门。
落日的余晖撒在身上,轻柔的晚风缓解周身的热意,抬头看一览无遗的天空满是晚霞,红彤彤的霞光覆盖着翠绿的森林,远处看森林显得一片阴暗。
食堂坐落在住宿区的左边,有别于住宿区是一栋白色的屋子,亨特快步走了进去,此时已是吃饭的时间,当他快走进食堂的时候,呵斥吵闹声接踵而来,远离喧嚣数日的亨特产生丝丝生活的气息。
食堂内已经人满为患了,一排排的长椅坐满了健硕的矿工们,有警卫在食堂走道晃荡巡逻,当他踏入食堂时,无数双眼睛瞪着他,连渲染的声响也弱了少许分贝,矿工们有的停止交谈,有的放下餐具,亨特知道那是嫉妒的眼神。嫉妒他能脱颖而出,被矿区最有实力的矿工亨利收作唯一的弟子,在一帮下等人中拥有可怜的特权,矿区的管理者对待他少有斥责打骂。
不患寡而患不均,假如都是一帮住在猪圈、吃着槽糠杂粮的人,革命友情倒是能培养起来,真等到以后某个人富贵了,阶级对立就随之而生,区别待遇若是放到别人的身上,亨特自己也会羡慕妒忌,终归是人之常情,他的心里也是默默的接受。
可能是觉得再为凌冽的眼神也做不到抚平内心的不平,奴隶们回归做回自己的本职工作,食堂的饭店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超过了时间准备饿一晚肚子,大体力量的矿工们对待饥饿避之不及。
这帮曾经底层的泥腿子操持家务,生下的孩子如猪仔一样多,亨特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兄弟姐妹也多达5个,饱腹的感觉对于全家老小来说都是奢望,平日小孩子个个饥不果腹,被抓来当矿工反而能填饱肚子,也不用操心旱涝减产,现在你放回其中的一部分人,怕是还有些许不乐意呢。
亨特环顾四周,食堂里没有师父的身影,也许是吃完晚饭了,饥肠辘辘的胃部促使他不在多想,大快朵颐的是他的目的,打饭区的香气吸引他拿起餐盘,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妇女们拿起大勺,一股脑用几个大锅里的菜把他的餐盘填满。
餐盘里有一小碗切片的油炸芭蕉,青色的生芭蕉吃起来涩口,唯有油炸和烧烤才能去除生涩还原嫩滑的口感,一块用深绿色芭蕉叶子包裹的蒸饭,那是埃菲尔王国的特色蒸饭:拿在手中烫手的食物,解开包裹的芭蕉叶,加上肉丁以及野芹菜蒸熟的圆颗饭粒。
在雨季来临之前,热带地区的人们通常食欲不佳,一份带有清爽感的蒸饭,让人的食欲升腾。还有一根长腿兔的肉腌制的香肠,弹性十足,吃到嘴里油腻多汁,一杯纯天然的冰镇椰子汁,清淡微甜的液体舒缓人的精神。食物采用的都是森林周边的食材,熟透的椰子掉落满地都是,蔬菜全靠天养。
他端着餐盘,搜索角落无人的座位,在向座位行进的徒间,身边的一桌有人却是大声嚷嚷:“我们的小狗崽子靠着他的师父,这回又挖了多少来取悦扎哈维长官呀。”语气中饱含恶意以及妒忌。
亨特侧头撇了一眼,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满脸都是络腮胡的高大中年人维迪利,在亨利师父之前先前最为出色的矿工,据说曾经是一个刚出海的小海贼,跟着海贼团怀揣着奔波四海的美梦,出师未捷栽在艾菲尔的海军手里,一个还没有悬赏的海贼喽啰,推进城自然不看在眼里,王国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扔到矿区挖矿,凭借着一把子蛮力,十年扎实的挖矿功底,十年后的维迪利混到了挖矿讲师的位置。可惜随着亨利师父的到来,数年便能抵得过十年的苦工,于是海贼喽啰维迪利就被赶出了矿区奖励的那栋宿舍,随后师父入驻其中。
听到维迪利的话,周边的矿工们停止了交谈,各个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亨利估计是看上小狗崽子的pi眼,不然哪会找这么个娘娘腔的小家伙当徒弟呢?你们说是不是?”维迪利开口大笑,满嘴的黄牙的牙缝里还夹着鲜绿的芹菜。
“维迪利你还别说,这几年都没见过他们两个玩娼妓呢。”有人跟着起哄。
矿工是体力劳动者,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血气方刚的汉子们总得有个发泄的方式,总是呆在一起难免会发生点事,例如找个肖申克那样的小伙子往嘴.巴里塞点大家伙,矿区岂不是乌烟瘴气。
于是矿区本着正本清源的理念,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会组织一批夜莺,慰问火气上头的矿工们。这批乡下泥腿子哪里见过城市女人,乡下的老婆子素面朝天,风吹日晒干粗活,皮肤黝黑粗糙,哪里比得上懂得化妆撒香水夜莺,白皙的肌肤让乡下汉子们欣然神往。
亨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汉子,见惯了新时代的女性,自是看不上这群低质的夜莺,不是他自命清高,脸上涂抹着劣质的化妆品,近身廉洁的香水刺鼻难闻,他哪会有兴趣会鸡儿梆硬,至于师父亨利,那是别人的事,他也伸不出长手去管。
亨特没有同维迪利争嘴的想法,任维迪利如何的叫嚣,他也只是当做一条失败的狗在狂吠。食堂的警卫在四周虎视眈眈,矿区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可是是绝对不允许打架的,有矛盾私下里解决打死人都没人来追究,他可是曾听师父说过有人当着警卫的面动手,两个人不管谁有没有道理统统打断四肢扔到矿井里自生自灭。
维迪奇见亨利没有回应,咬牙切齿手里的拳头重重砸向桌面,曾经独居到宿舍里,与身边的乡下泥腿子同居一室,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的本意是引起亨利的怒火,16岁年纪的家伙哪里沉得住气,一发怒就炸毛,然后自己装作受欺负迅速往警卫身边跑,反正有他们作证自己根本没有动手,他多次的言语刺激都没有见效,心里如何甘心。
旁边的路人反倒热火朝天聊起了下周的幸福活动,他们本身和亨利太大的利益冲突,也许出了事还能拜托亨利关照下,自然没有兴趣跟随维迪利的意见。男人能聊起的话题不过钱和女人,在裤兜空空的情况下,女人自然是话题的重中之重。
亨特低头默默的吃着食物,他思考着师父的潜伏矿区之旅不会太顺利,有些事虽然师父没有明说,但是从和师父的交往中透露的细节怕是师父的身份不太寻常:要么是谍报组织,要么是革命军。
谍报组织当卧底能为了什么?整个王国没有世界政府看得上的东西,世界政府的加盟国按时上缴赋税和矿产,五老星没有理由消灭这个王国,剩下的唯有天龙人希望得到的宝石了。而有了革命军解放给天龙人造桥的奴隶们的记忆,师父多半就是革命军了。
但是给天龙人造桥的那帮奴隶,子子孙孙延续700年毫无希望,而矿区的奴隶们则生活待遇优渥,只需考虑的是完成矿区定下的任务,谈不上乐不思蜀,好歹日常生活无忧。
人只有在困顿的时候才会选择改变,没有逼到绝境奴隶们岂敢掀翻桌子,而且没有外部力量革命军的帮助,那帮造桥700年的奴隶也许再干个几百年也说不定。想要得到一群合格的革命军同志,光是教导武术技巧远远不够,在野蛮人的身体的同时也要文明人的精神。
随着最后一口清凉凉的椰子汁灌入腹中,食堂规定的饭点马上就到了,食堂的人早已走去大半,最为厌恶的维迪奇不见人影,中年大妈们开始清理桌面上的残局了,整个食堂安静下来。师父多半在他来之前就吃完了晚饭,亨特心里想着,他还要回到宿舍区准备对待今晚师父的考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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