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还有——
“我在哪里？”
“嗯？——”少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头好痛！”真是的，那让人讨厌的头痛又开始了。
自从他记事起，这种脑袋快要炸裂的头痛感就一直阴魂不散般的伴随着他的成长。在这样的痛苦中，他一开始是那样的痛苦至极，连想用死亡来终结和解脱都做不到；现在在时间积淀的力量下，他已经对这经常到来的痛苦养成了习惯，麻木，甚至使其应对方式变成了“稍稍一皱眉头就轻松搞定”的样子——
这样的痛苦，是一种觉得自己大脑内存在个什么，要从内而外破体而出的感觉。他凭借着自己的忍耐的抵抗，以及时间的威力，完全战胜了它，使自己身体在那痛苦来临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断的将那痛苦从一点分散，不，分摊到全身——由点变面，再一点点的将痛苦的感觉挤出身体外。
这样的事情很奇怪，好像是那种自己的意愿会控制世间万物的变化，它们会服从这样的命令，而不是凭自我的某种意志力来抵抗——就是说，与其说是他自己抵抗住了痛苦，不如说是他在“命令”这样的痛苦离开自己的身体。
他自己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从那时开始，这种剧烈的痛苦就减轻了很多。自己那【命令】竟然是一种绝对，使自身的那种痛苦，，不得不去【执行】。
摇了摇头，将自己那鸡窝般蓬乱的头发向吼拢了拢，迎面的微风温柔的吹拂过他的脸颊，同时也使他的意识渐渐清醒。
“我这是在哪？”
他缓缓的站起身，瞭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荒原。
手腕和脚腕上似乎还有着那隐隐的刺痛，身上从前胸到后背的无数伤口因感染也是异常的痛苦，疼的他直龇牙。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这种程度的伤势不足以让他停下，即使有些伤口还在流血。
原因？很简单嘛——
他是一个奴隶。
一个逃跑的奴隶。
——————
“快点！快点！墨迹什么？！草！”话音刚落，一鞭子就抽在了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色伤痕。
“你个偷懒的家伙，你没吃饭吗？这么慢干什么？想成为我看门狗的狗粮吗？！”又一条鞭子下来，继续着同样的效果。
。。。。。。
每天没完没了的干活儿，每天没完没了的严酷拷打，每天没完没了的给主人做牛马。。。。。。这样的事情已经陪伴了少年十几年。
从他很小的时候被就卖到这个主人家，然后是无休止的这么去干活，这么遭挨打，这么受折磨。
十几年了，他深深明白自己现在是个物品，主人所有的某个物品。
而这样的物品对于主人来说，就是随意挥霍赚取利益的工具，不，劣质工具。主人觉得能用，就会留下来这样的物品一直用：主人觉得老化了，性能不行了，就会把这样的物品随手扔进垃圾堆里，然后在花钱去买新的。可能在主人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还不如他那条看门狗，甚至还不如他随手扔掉的某件垃圾。
是啊，就是这样，谁会指望奴隶有什么人权？谁还吧奴隶当做生命？奴隶和机器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啊！你听说过哪种无机物需要有思想？！他们生来的目的就是工作，为发明他们的人提供服务，帮助他们赚取利益。既然是机器，那自然是好用用着，不好用抛弃，至于是扔了是拆了是毁了还不是全看所有者的心情？！
这样的道理少年很早就明白了，所以他一直默默的干活儿，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既不去违抗捣乱，也不去主动讨好——就是说，在众多机器中，他毫不起眼，不好不坏，所有者既不会重用他，也不会随手抛弃他。
什么？不明白吗？好吧，我就解释一下——
首先，没有那个所有者会希望自己的物品老出毛病，毛病过多那只能换掉；同样的道理，也没有那个物品会让所有者用一辈子，因为他会看到更好的，然后让新的代替旧的。
所以说，既然两个方向都不是长久之计，那只有选择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方向。这样二者的问题就都不会降临到他的头上，自己还能坐享二者的好处。
不过这只属于暂时的一种过渡方式，因为很多问题不是靠逃避就能解决的，即使你可以用某些小方法来延缓【它】的到来，可问题是——
【它】，终究是会来的。
而我们的少年浑浑噩噩的逃避这么久，他本以为自己就可以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但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而且来的那样突然，让他丝毫没有准备，亦是那样的措手不及——
“巴德尔，上头送过来了这个小姑娘，说这是找到尼德霍格的关键，暂时先放在我们这里。。。。。。说说怎么处理吧？”
“啊啊，这可头疼了！看看这细皮嫩肉的，既不能让他干重活儿，又不能随便丢进地狱犬的食盆，还只能让她多占一张嘴的口粮。。。。。。上头那帮老家伙只知道杀死尼德霍格，完全不管我们这替他们办事的的感受！你说这让我们怎么办？！真是的，麻烦不断。。。。。。算了算了，先将她也关牢子里去吧。”
“哦，那就先这样吧。。。。。。你也别老抱怨了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自从上古纪元开始，尼德霍格无视诸神，挑起了战争，那条黑色的巨龙就注定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了！这么多年了，尼德霍格一直是诸神谈之色变的【绝望】，而没有哪种存在能在面对【绝望】时不感到恐惧，这自然也包括我们神，包括父亲奥丁，祖父包尔，甚至是我们的先祖阿萨神布利。。。。。。至于这样恐怖的家伙为什么会在几个纪元前突然消失，这我们都无法理解——毕竟尼德霍格的力量本来就不是【神】这个级别能理解的，我们也只是尽自己所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吧！”霍德尔也是微微叹息。
他和哥哥巴德尔已经在这里找了很久了，可说实话，这一路找来，大半个世界都快被他们找遍了，他们连尼德霍格的一张鳞片都没找见，就连沿途得到的消息都基本是尼德霍格失踪前的消息。这就好像不是尼德霍格失踪了，而是这个世界把他遗忘了——这个世界关于尼德霍格的传闻和事迹仿佛都在他失踪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抹掉了，好像他从没有存在过似的。可是谁又会相信那恐怖到被称为【绝望】的存在会是自己的幻觉？是一场梦？
那可是从创世之初，就已存在与世界顶端的存在啊！谁会相信一个比世界还古老、还强大的存在会是一场梦？那样的恐惧可是一直在支配这个世界啊！这么多年诸神对其恨之入骨，说“扒其皮、拆其骨、食其肉”都是轻的；可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尼德霍格那灭世般的力量仿佛就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嘲笑希望的可笑！在他面前，希望那种东西就好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亦或者是自我的幻想，只为在梦醒之时，成为迎接绝望的前奏。
而现在，【绝望】消失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好消息——起码对于世界来说是这样，可诸神们却总是感觉到一种不安。这种不安让他们坐卧难安，就像脖子上随时都架着一把镰刀，随时会切开自己的喉咙，掠走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就好像尼德霍格随时站在他们身后一样。
“工头，完工了。”少年跟着一帮奴隶跑到工头那里去领今天的晚饭。
“别挤别挤！再挤都别吃了！草，还挤——”话音刚落，工头手里的鞭子落了下来。
“啊！——”那被抽到的纤弱身影被鞭子凶狠的力道抽的飞起，跌落在一边，向快被丢弃的抹布。
“你，今天没饭！”工头表示自己很不爽——“哪来这么个不懂规矩的？！死要命的挤，一辈子没吃过饭怎么的？好，你一辈子都没吃，不差今天！”
“咣！——”沉重的金属栅门关上了，少年有些惊吓。
我去！怎么扔我这里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得罪工头还是主子了？我没想过偷懒，也没想过得罪人，更没想过逃跑啊！这么多年我一直默不作声勤恳干活兢兢业业吃苦耐劳，上下关系都打理得说的过去——起码该得的我得，不该得的我眼不见为净，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又为甚会将这烫手山芋扔在我这里？！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一睡不醒可怎么办？鬼知道为什么他会被扔在这里啊！等等，好像不是他。。。。。。
是她？！
我擦！竟然是个女孩子！！！
少年表示自己已方。
这里倒是也有女性奴隶，不过一般都是去干采集纺织端茶倒水的轻活儿，偶尔还会用身体让主人发泄一番，然后被赶出去或者被杀掉。。。。。。可她为什么会被扔在这干重活儿的地方？！这你除了男的就是男的，连工头们猪圈里养的猪都是公的，每年发情季节还都斗上老半天，输了的被宰嘞！而且她这小身板，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重活儿啊？既没有成为女奴隶，又没有被杀死或成为巨人和地狱犬的晚餐，这。。。。。。
是她很重要吗？
那种既不能杀死，又不能给与优待的，只能说明是身上掌握着什么重要信息的——棋子。
不由得，少年又回头看了看还没有醒来的女孩，看起来和少年年龄相仿——可能应该称之为“少女”吧。她的头发是那种漂亮的铂金色，长度大概披肩的样子，可由于长时间没打理，上面粘满了泥土灰尘，有些地方还打结在一起，很是脏乱：皮肤很白，即使沾满了泥土少年也看出来了，是那种比象牙还要白的白色，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好看的肤色（从人类美学的角度），可现在她身上满是伤痕累累，白天抽的那鞭子留下的伤口还在流血，加上整个人本身就很虚弱，这样的白色就显得她很是苍白，憔悴，像一个纸娃娃。
少年又看了看她的脸，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毫无疑问，那张脸很美，甚至是美的没法儿去形容——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那完全符合美学角度的脸型，亦或者是那整体散发出来的气质。。。。。。即使她现在伤痕累累，身上泥土灰尘多的快要让她面目全非，可这些都没法掩盖她那先天的，纯粹的美！就好像那高高在上的，坠落人间的美丽天使——不，这样说，总觉得有点把她说难看了。。。。。。应该说像是个落魄的神祗坠入人间，带着那凄婉哀伤，惹人爱怜。
不过相比与这些，少年还有件更在意的事情是——
他总觉得她，好眼熟。
不是那种以前认识或者在某些地方见过，而是那种她好像一直在自己的过去，而自己遗忘了的感觉！
可她是谁呢？
自己完全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和印象啊，她叫什么？什么时候认识的？一起做过什么？是敌是友？是亲是故？还是。。。。。。
“嗤，乱想什么了！脑洞开的太大了吧？”
这个世界这么大，自己见过的人、种族。生命能有多少?可能只是以前偶尔映入自己眼帘的某个异族吧。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些什么，被主子那帮人打成这样了还不说出去——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少年不由得有些心疼。
“嗯。。。”少年正想着，这时身边躺着的她微微动了动，她醒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