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陆府上下却灯火通明。演武场中,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静谧。陆云身着劲装,手持长剑,正亲自督导护卫们训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出拳要快!收拳要稳!”陆云的声音在演武场回荡,目光扫过队列中每一个护卫,“敌人不会给你们喘息的机会,一招一式都要拼尽全力!”
队列前排的护卫长赵虎正带领众人演练基础拳术。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光,每一拳砸出都带着破空之声。“记住!咱们练的不是花架子!”赵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桩上,木屑飞溅,“这拳头就是咱们的命!碰到敌人,往死里揍!”
队列里的护卫们齐声应和,拳风愈发凌厉。这些护卫多是出身草莽的汉子,有的曾是镖师,有的是退役的士兵,被陆府重金招募而来。往日虽有操练,却从未像这般紧迫——每个人都知道,一场硬仗已近在眼前。
演武场东侧,另一队护卫正在演练刀法。英儿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持长刀示范着劈砍的招式。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刀身却带着呼啸的风声,划过空中时留下一道冷冽的弧线。“手腕要活,腰腹要沉!”英儿反手一刀劈向木人,刀身嵌入木人肩头三寸,“遇到敌人围攻,别想着硬拼,先砍断他们的阵型!”
一个年轻护卫用力过猛,长刀险些脱手。英儿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力气用错了地方!刀是手臂的延伸,不是用蛮力甩出去的!”她拔出长刀,手腕轻转,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三道残影,“看好了——拦、劈、挑,这三式要练到闭眼都能使出,才能在乱军中活命!”
演武场西侧,陆七正与壬正在查看护卫们的箭术训练。十几个护卫张弓搭箭,箭矢齐刷刷对准百米外的草人。“拉满弓!瞄准咽喉!”负责箭术的护卫李三喊道,他曾是军中神射手,一手百步穿杨的功夫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箭矢破空而出,多数射中草人的躯干,却只有三支命中咽喉。李三摇头叹气:“力道够了,准头还差得远!”他接过一张长弓,左手如托泰山,右手似抱婴儿,只听“嗡”的一声,箭矢竟穿透了草人的咽喉,深深钉进后面的树干里。
“看到了吗?”李三高声道,“敌人穿着甲胄,射胸口没用!要射咽喉、射眼睛、射马腿!这叫‘三绝箭’,是保命的本事!”他走到一个护卫身边,纠正他的姿势,“肘别抬太高,沉下去!对,就像端着一碗水,稳才能准!”
陆七看着护卫们额上的汗珠,轻声对壬正在说:“这些日子辛苦他们了,夜里只睡三个时辰,白日还要巡逻。”壬正在手里拿着几个药瓶,里面是他特制的药膏:“我配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让他们练完涂上,免得伤了筋骨。”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紧绷着脸的护卫,“其实他们缺的不是力气,是底气。等打退了敌人,这份底气自然就有了。”
演武场中央,陆云正带着一队护卫演练阵法。二十人组成的方阵随着他的令旗变换阵型,时而如铁桶般密不透风,时而如利箭般直刺而出。“左路收缩!右路包抄!”陆云挥动令旗,方阵瞬间分为两队,一队护住正面,一队绕到侧面形成夹击之势,“记住这个‘凿穿阵’!遇到敌人的精锐,就用这招撕开他们的口子!”
一个护卫脚步慢了半拍,被队友撞到在地。陆云皱眉道:“起来!战场上掉链子,死的不是你一个,是全队!”他亲自示范脚步的移动,“左脚踏三寸,右脚踏五寸,步幅不能乱!这不是儿戏,是拿命在练!”
那护卫爬起来,咬着牙跟上节奏。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周围的护卫们也都气喘吁吁,却没人敢停下——他们都见过三姨娘被逐时的狠戾,也听过丫鬟离奇死亡的传闻,心里都清楚,此刻多流一滴汗,将来就能少流一滴血。
天快亮时,演武场的训练才告一段落。护卫们瘫坐在地上,拿出干粮和水囊充饥。赵虎啃着窝头,看向不远处的陆云:“大少爷,您说那些杂碎真敢来?”陆云擦着剑上的露水,淡淡道:“敢不敢来,咱们都得接着。”他将剑入鞘,“今日午后,练巷战。”
赵虎愣了一下:“巷战?府里的巷子弯弯曲曲的,怎么练?”陆云指向府内纵横交错的巷道:“敌人要是真打进府里,肯定会躲进巷子里偷袭。咱们得练在窄巷里怎么以少打多,怎么防冷箭,怎么在拐角处设埋伏。”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把每个巷子的长宽、拐角的角度都记在心里,到时候才能占上风。”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护卫们分散到各条巷道中。赵虎带着几人在最窄的一条巷子里演练——这里宽不过三尺,两人并排走都嫌挤。“记住,在这儿别用长刀,用短刀!”赵虎拔出腰间的短刀,演示着贴墙移动的步法,“脚步要轻,耳朵要灵,听到动静先贴墙,看清楚再动手!”
一个护卫不小心碰掉了墙边的花盆,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赵虎立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蠢材!这要是夜里,敌人听着声就过来了!”他指着头顶的横梁,“看到没?遇到伏击就往上跳,踩横梁躲!”说着,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横梁上,短刀朝下虚刺,“从上面往下打,占尽便宜!”
英儿则在府门附近的空地上训练护卫们的协同作战。十几个护卫分成三组,一组守大门,一组藏在门后的影壁后,一组爬上两侧的门楼。“敌人要是撞开大门,守门的先退!”英儿站在影壁后喊道,“等他们冲进院子,门楼放箭,影壁后扔石灰包,然后三面夹击!”
随着她一声令下,扮演“敌人”的护卫们撞开虚掩的大门冲进来。门楼立刻射下箭矢,影壁后抛出白色的石灰粉,守在两侧的护卫手持长枪齐刺。“敌人”们被石灰迷了眼,又被长枪逼得无法后退,瞬间乱了阵脚。
“好!”英儿从影壁后走出,拍了拍手,“但别高兴得太早!”她指向一个“敌人”掉落的短刀,“看到没?他们手里有远程兵器,下次扔完石灰包,立刻用盾牌挡头!”她拿起一面盾牌,“举盾的时候别只护头,护着胸口和腿!”
傍晚时分,陆七带着壬正在检查护卫们的装备。演武场的石桌上摆满了兵器:长刀、短刀、长枪、弓箭、盾牌,还有一些特制的铁蒺藜和烟雾弹。“这些铁蒺藜要撒在主要通道上,”陆七拿起一个带刺的铁球,“夜里看不清,敌人踩上去就废了。”
壬正在则拿起几包黑色的粉末:“这是我改良的烟雾弹,点燃后能冒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演示着点燃引线的手法,“扔的时候要算好时间,别在自己人跟前炸开。”
一个年轻护卫好奇地拿起烟雾弹,被陆七拦住:“这东西危险,非必要别碰。”她看向众人,“记住,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别依赖装备,要动脑子。”她指着墙角的竹竿,“看到没?必要时,竹竿也能当武器,捅眼睛、戳喉咙,一样管用。”
夜幕再次降临,演武场的训练仍在继续。火把的光芒映着护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兵器碰撞的声音比昨夜更响,招式也更利落。赵虎的拳头砸在木桩上,力道比昨日又重了几分;李三教的“三绝箭”,已有一半护卫能射中草人的咽喉;陆云的“凿穿阵”,变换阵型的速度快了近一倍。
陆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走到陆七身边:“小七,你看他们……”陆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受伤的护卫正咬着牙练习劈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在帮他包扎伤口,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没有抱怨,只有一股韧劲儿。
“我看到了,”陆七轻声道,“他们不是在为陆府而战,是在为自己而战。”她看向远处的灯火,“三姨娘勾结的势力再强,也敌不过人心齐。”
子时刚过,训练终于结束。护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却没人抱怨。他们知道,今夜的每一分汗水,都是明日保命的资本。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火把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陆七站在演武场中央,望着满天繁星。她仿佛能听到暗处的磨刀声,能看到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但她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因为她知道,身后的演武场里,有一群用汗水和意志武装起来的护卫,他们的拳头硬了,刀法熟了,心也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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