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坤宁宫内光影斑驳。皇后静静坐在铜镜前，赤金步摇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映得她苍白的脸色越发阴郁。宫女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燕窝进来，低低道：“娘娘，夜深了，歇息吧。”
“砰！”皇后抬手打翻了碗，白瓷碎片在地上四散，甜腻的汤汁溅上了她的裙摆。她霍然起身，指尖死死扣住宫女的手腕，“外头怎么样了？京兆尹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宫女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回道：“回……回娘娘，京兆尹大人今早被镇国将军府的人带走，至今杳无音讯。”
皇后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背脊狠狠撞在梳妆台上。铜镜摔落在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她盯着镜子里扭曲的倒影，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凌夜……他果然冲着哀家来的！”
三年前，她力排众议将凌恒推上太子之位，本以为能借此稳固自己的地位，却不料凌夜竟在短短几年间手握重兵，成为太子最大的威胁。如今凌恒失势，她唯一的靠山也随之崩塌，若再不自救，迟早会步儿子的后尘。
“去，把那东西拿来。”皇后的声音颤抖，目光却闪过一抹阴鸷。
宫女犹豫片刻，转身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银盒。皇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腥臭气息。这是蚀骨部秘制的“牵机引”解药，也是剧毒——服用之后虽能暂时压制毒性，却会让人神志混乱，沦为傀儡。
“明日早朝，哀家要面见陛下。”皇后将药丸攥在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中，语气冷硬如铁，“凌夜想扳倒哀家，没那么容易！”
次日清晨，朝堂上气氛沉闷，文武百官低头肃立，无人敢抬头直视御座上的皇帝。凌夜站在武将队列之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文官席位，户部尚书与兵部侍郎的位置只余两顶孤零零的官帽。
突然，一道尖利的唱喏声打破了寂静：“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哗然。皇后久不临朝，今日忽然现身，显然是别有目的。凌夜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的佩剑，目光落在皇后身后的宫女身上。那宫女袖口隐约露出一抹金黄，正是星砂的颜色。
皇后缓步走入大殿，并未下跪，而是直视皇帝，声音凄厉刺耳：“陛下！臣妾要告发镇国将军凌夜！”
皇帝皱眉：“皇后何出此言？”
“凌夜借清查太子党之名，大肆株连朝臣！”皇后从袖中抽出一卷纸，“这是他私设刑房、屈打成招的证据！京兆尹大人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就被他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凌夜上前一步，朗声道：“皇后娘娘血口喷人！京兆尹与太子党勾结，私通魏承宇，证据确凿，臣不过是依法拿人，何来‘屈打成招’？”
“证据？”皇后冷笑，“你的所谓证据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供词！凌夜，你分明是想借故铲除异己，独揽大权！”她忽然指向陆七，“还有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却常年待在将军府，怕是与蚀骨部有所勾结，用巫蛊之术迷惑殿下！”
陆七从容上前，微微躬身：“陛下，臣女陆七，家父曾是太医院院判，因十年前直言进谏被罢官，并非来历不明。至于巫蛊之术，皇后娘娘若有证据，尽可呈上来；若无，便是污蔑。”
皇帝看向凌夜：“凌夜，皇后所言是否属实？”
“陛下明鉴，”凌夜取出密信，“这是魏承宇的供词，上面清楚记载着他与京兆尹的交易记录。至于陆姑娘，她在此次平定叛乱中功不可没，若不是她识破萧彻的计谋，祭天大典当日，恐怕京城早已大乱！”
“够了！”皇后尖叫起来，脸色惨白，“你们合起伙来骗陛下！凌夜，你以为抓了几个朝臣就能一手遮天吗？告诉你，哀家还有后手！”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银盒，将黑色药丸塞入口中。陆七神色骤变：“那是蚀骨部的‘迷心散’！陛下，快拦住她！”
不等侍卫上前，皇后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她指着凌夜，含糊嘶吼：“是他……是他勾结蚀骨部……要杀陛下……夺皇位……”
殿内一片混乱。皇帝看着状若疯癫的皇后，痛心不已：“将皇后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拖走皇后时，她仍在咒骂不止，声音凄厉如鬼哭。凌夜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皇后服下迷心散，显然是想借疯癫逃脱罪责，而她口中的“后手”，又是什么？
退朝后，凌夜与陆七回到将军府，刚踏入书房，秦风便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封血红的密信。
“殿下，这是从皇后宫中搜出的。”秦风声音凝重，“是写给蚀骨部的密令，让他们三日后袭击京郊的皇家粮仓。”
凌夜拆开密信，脸色愈发阴沉。皇家粮仓储存着京城半年的粮草，若是被劫，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陆七：“蚀骨部擅长制毒，若是在粮仓下毒……”
“我知道一种解药，”陆七接话道，“家父的医书里记载过蚀骨部的毒药配方，解药需要狼居胥山的‘冰莲’做药引。”
凌夜起身：“秦风，备马！我们现在就去狼居胥山。”
“殿下，”陆七拉住他，“蚀骨部必然设有埋伏，不如让赵烈带精锐先行，我们随后跟上。”
凌夜点头：“你说得对。秦风，让赵烈带五百骑兵，伪装成商队，明日一早出发。我与陆姑娘随后启程，务必在三日前拿到冰莲。”
夜幕降临时，将军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陆七正收拾药箱，凌夜走进来，看着她将草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忽然从背后抱住她：“这次让你跟着冒险，会不会后悔？”
陆七转过身，指尖轻抚他的脸颊：“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没后悔过。”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只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看西北的星空。”
凌夜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就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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