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美景加上梅花飘香,原是梅林就在不远。锦墨淡淡的看了眼桃树:“君上,觉得朱雀像谁?”还是问了出来。
凌澈轻叹一声:“一位故人,一个……叫锦墨的女子。”
透过负手而立的凌澈,他看到了一个头发斑白已经苍老的男子,呵……他似乎老了不少。平时他只是不爱说话,眼神凶恶一点,可现在,总觉得凌澈像是老了二十几岁,总是唉声叹气皱着眉头,让人心疼。
“锦墨,好耳熟。”小声呢喃着,戏要做足这个她知道,可怜他,谁来可怜锦墨?想太多也是无益,他终究是仇人,不能心软。
“美人,不就是扬州第一楼里,自尽死的那个女子,也叫锦墨。”墨玉故意惊讶的大声提醒,顺便用余光看了眼凌澈,凌澈眼中有惊讶有哀伤,好复杂。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冷清,依旧是那个心机深藏拒人千里的凌澈。
“原是如此,不过却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君上在呢,要小心开口。”她喝了一声,不过确是很赞赏她的做法,要提醒一下锦墨的存在,锦墨的恨。
“朕有事,就不陪爱妃了。”凌澈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挥袖离去,许是心中烦乱,不想再留在这里,所以随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朱雀见他终于走了,踉跄一步扶着墨玉的手握的紧紧的,唇有些发抖,她道:“回宫。”
刚刚她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拼命忍着没有发作,她好怕对方认出自己,又好想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以解恨意。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幽幽笛音由梅林传出,一曲《泊秦淮》似是在斥责这遗忘了那场大火的愚蠢之人,朱雀循着笛音走向梅林,笛声乍然而止,梅林空无一人。
“商女不知亡国恨,又岂止我已恨到骨髓毒侵血脉,不报仇恐死不瞑目。”攥紧拳头朱雀低声呢喃着,刚刚的那曲清笛再次唤醒她对凌澈的恨。
“我们回去吧,美人。”墨玉见她情绪就要失控,马上小声提醒朱雀。
朱雀只好听墨玉的,转身离开。
这日夜。
玲珑在代替朱雀侍寝,扮成丫鬟的瑾墨躲在了偏殿的书阁。这时一抹蓝色身影闪过,瑾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瑾墨,好想你。”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香气。柔顺的发丝落到瑾墨肩上划过洁白的皮肤,虽然夜晚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到他因为心潮起伏而半眯着的眼睛,好看的眸子如璀璨的星光。唇边勾起暖暖的笑衬得整个人俊美又不失温婉,永远是那个谪仙般的他。
“寒江子……”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近日心中憋闷委屈就都借着这怀抱宣泄出来。本来还在眼眶打转的泪,就这样涌出来染了衣襟。
寒江子将瑾墨转过来面向自己,温柔的拭去泪水,借着月光,那绝美容颜更加美了。那瞥瞥的性子在此时竟消失无踪,满满的柔情满满的思念,像是将要融化那万年冰川。他呼吸有些急促,为了成功潜进来还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寒江子可花费大力气呢。
“瑾墨,我的心七上八下的无法安定,好担心。并非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我可以保护你,我有那个力量但是没那个自信。若一时无法顾及,不要离开我,瑾墨。”他还是头一次像孩童似得任性起来,无论是怎样的有把握,只要她身处危险之中,他就没办法放心没办法安心。
“瑾墨的小叔父何时这样小孩子气了?”掩唇轻笑,踮起脚在那被月光洗涤的脸颊亲了一口,低下头羞红了粉面:“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诵出那首上邪,从没有这样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脸更加的红了。
寒江子俯身吻上那张唇,他要让她身上留有他的气息,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男人的占有欲是天性,寒江子更是如此。怎么肯让自己喜欢的女子向别人邀宠献媚,怎么肯让瑾墨做凌澈的妃子,才不要,他甚至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苏瑾墨是他的,是他寒江子的。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整个书阁,瑾墨整个人依偎在寒江子怀里感受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她道:“你越来越不冷静了呢,如果瑾墨的存在会让你更加危险,我不要……”她低下头眸间痛苦的神色表明了她心中纠结。
“我这是让瑾墨担心了,放心,他凌澈还不能拿我怎样。倒是你,到时别真投君王怀抱,弃了为夫啊,为夫可就伤心了。”假装可怜兮兮的还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他总是本性难改。
“好你个寒江子,讲这话害不害臊,真是找打,找打。”恼羞成怒,她转过身去,粉拳捶了他几下。这个人总是说着说着就没正经的了,让人生气,却……却也让人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怪怪的。
寒江子一把将她拥进怀里,臂腕收紧,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他不想放开,想要永远这样抱着她,永不放开。可以为她生也可以为她死,他不仅要求她平安,更不要她离开,生生世世都不离去。在他眼可及之处,在他寒江子可触及之处好好地活着,足矣。
锦墨停止了打闹,安静地在他怀里,听着一下又一下的心跳,那样的强而有力,这颗心是她的,永远都是。
锦墨不知不觉就睡了下去,在这安全温暖的怀里,进长安后头一次睡得这样好。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寒江子却没了踪影,只剩下淡淡的余香留在锦墨衣衫上。不由得有些感伤,好希望能够一直在他身边,永远都不再离开。
暖风徐徐吹动花草树木,也吹动了朵朵白云,白云遮住了太阳为大地带来阴霾一片。朱雀依旧是一袭红衣坐在回廊看着院中的池塘,桃花盛开粉面红光,再有美人赏景,真是美极了。
“笛,那就会想到宫中乐师,不知吹笛之人是不是乐师呢?”小声呢喃也似是在和墨玉说话。
墨玉露出一抹浅笑:“或许正是乐师,吹奏的乐曲看来,定是十分有名的。”
朱雀心想,玲珑许是听出了什么,算了,既然她不肯说就自己寻找真相。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该想的是怎样对付凌澈。
“墨玉,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君上的心牵的更牢些?”轻轻捡起落在廊上的一朵桃花,声音刻意压低,她道。
“如果美人想学妲己,就需学的彻底,首先是后宫佳丽。”
“这我明白,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朱雀抛起那朵花轻轻呼出口气,桃花越飞越远直到坠入池塘。
然而此时的金銮殿上,百官朝会凌澈坐在金銮宝座上俯视百官跪拜。他立于巅.峰之上俯瞻天下的姿态,还真符合一个胜利者,一个胜利者耀武扬威的样子。此时他有资格鄙夷众生,有资格耀武扬威也有资格猖狂,因为上一次他赢了。
“众卿平身。”他抬了抬手,明黄.色龙袍随着这一动,上面的龙像是飞向云霄般随着动了一下。百官谢恩起身,很有序的站成好几排,文官武官分开站,为首的是一品大员以及宰相和睿亲王。
小太监向前站一步,动了动手上的拂尘高声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这是正常的程序,小太监喊过后大臣才能上奏。
只见丞相率先左移一步跪在地上,这是个年已半百的老者,发色斑白声音沧桑沙哑,眼睛却炯炯有神,年轻时定也是谋略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英勇青年。他高举奏折道:“禀君上,河南水患,是否要开仓放粮?河北一带今年丰收,是该涨税了,军饷也应有所变动,好笼络军心民心,请君上定夺。”
“拟旨,拨银赈灾,河北涨税也允了,至于军饷,安丞相酌情处理就可。”这种小事也要请奏他,还真是累,他都乏了。
“君上圣明。”丞相又施了个礼起身站回原位。
这时国师欧阳敏站了出来,他行了个礼,抬起头来可以看到面容清秀俊朗,可看不出已经三十有五。朗声道:“臣夜观天象,却不见像钦天监所说之吉兆,四象之朱雀被黑雾笼罩,乃大凶。”
“细细道来。”凌澈微微抬眸看了眼国师。
“南朱雀北玄武,东青龙西白虎,掌管四方福祸运势,朱雀乃四象之首也是我紫苑一方神灵。朱雀隐隐有所变动,想必是朱雀积有怨气恐要祸害苍生,还望君上找出那只朱雀将其诛杀送回九霄。”他呈上奏折没再抬头。
“你要朕从何找起呢?”凌澈斜窥一眼欧阳敏,凌澈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这种福祸运势皆自己掌握,依靠一个虚无之物是愚蠢的做法。
“前些天进宫的朱雀,依臣看颇为蹊跷。”他的意思太明了了,从朱雀下手。
“容后再议。”凌澈挥了挥手,国师站回原位,寒江子觉得没有他出场的必要,凌澈为人,怎么会为了此等荒谬之事杀了自己的爱妃?
在下朝后,他还是用暗语支会了影,让他告知朱雀,今日之事。
朱雀宫内,朱雀正喝茶用点心,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却不见人影:“我家爷说,今日朝堂之上国师启奏要诛杀您,把您比作渐渐黑化的朱雀。”
“知晓了,随便利用一个小宫人将此事传扬开。”朱雀知道这是寒江子派来的,小声支会一声,就当没有出现过任何人,继续用美味的点心:“墨玉,这点心酥酥的很好吃,过会儿你拿去吃。”规矩在那,下人不可与主子同桌而食,只有告诉她过会儿拿去吃。朱雀将只拿了一块的点心向前推了推,那满盘子点心挪到了墨玉跟前。墨玉做了个礼:“谢美人。”
然后当天晚上,朱雀吩咐宫人,君上若来,就告知君上,朱雀身子不适不宜侍奉君上;。
“爱妃,让朕看看,有没有大碍。”被拦在外面的凌澈其实很不高兴,但是对于女子,还是不要太凶。
“朱雀会祸害苍生,更加不敢见君上,君上快回吧,省的伤到君上。”朱雀就像真的在怄气,话语中怨念重重。
仔细一看原来是玲珑扮成朱雀坐在一旁,是扮成丫鬟的锦墨在说,毕竟玲珑从没有耍小脾气,没有锦墨的生动和绘声绘色。
“爱妃,不要闹了,国师的话朕不信。”
门外的声音满是无奈,锦墨继续道:“君上去请回,朱雀已经睡下了。”这次语气加上了执拗和撒娇,接着就是低低的啜泣声:“朱雀只是凡夫俗子,又怎会有祸害苍生的能力?朱雀就只在这后宫,还有如此英明的君上在。能掀起什么风浪,那个国师仅凭几片乌云,就能置朱雀死地,朱雀再不敢承君上恩宠了,以免遭祸。”说着更是委屈的哭了出来,扮成朱雀的玲珑赶忙挤眼泪,让眼眶红红的。
凌澈的心揪了一下,锦墨那总是在哭的样子又出现了,让他心疼让他不能不在意。他猛地推开门,将满脸泪痕的朱雀抱紧在怀里,低声道:“爱妃这一哭,朕心都碎了。朕答应你,永远不会有人伤害你,有朕在,你放心。”
朱雀真的被感动了,他一个九五之尊,竟然可以如此对待后宫的一个小女子。锦墨也是一愣,猜到了他会进来安慰朱雀,只是没猜到他会说这番话,会不顾仪态的闯进来抱住朱雀。锦墨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扮成朱雀的玲珑和凌澈。
“君上金口玉言,朱雀还有什么不满,那就真是不懂事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小声道。
“朕明日就办了那欧阳敏,为爱妃解气。”他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那嫔妾就真成了祸国殃民狐媚惑主了,更加坐实了嫔妾祸害苍生的那些话。”由于还不是时候,并且这种玩笑话凌澈怎么会真这么做,所以玲珑来了个宽宏大量。
凌澈勾起一抹浅笑:“有爱妃如此,倾了天下也罢。”
倾了天下,那你便拱手河山换锦墨与公子的一世良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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