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我开始思考以后的生计问题,这里不能长留!
并不是我硬气什么的,其实在孤儿院我早已磨得没什么脾气,只要吃得上饭,不被打的太厉害我都知足,而警校如集中营一样的训练方式也并未将我训练成为什么正义、善良的人民好公仆,我早就知道任何光明的地方都有阴沟!
但是除非我一辈子不出门,否则一旦被发现还活着,可能被捉回去,无论被当做人或是鬼都不会有好结果,更会连累两位善心的人。而且我不会种地,不懂畜牧,不擅女红,在乡下没办法生计,也许在城市里,就业机会多一些。
我前世是警察,在这里应该叫做捕快,可是古代似乎鲜有女捕快,我也没有背景和门路,只怕难以进去。
那么退而求其次做丫鬟?丫鬟的活我没做过,但是孤儿院洗衣擦地做童工也是有的,应该不难,可是我已经15岁,先不说会不会有人家收,古代的婢女如同牲口,没有自主权,要当心被主人“临幸”、“赠送”、“意外死”等等,不过包吃包住倒是不错,这个备选。
我数学不好,做会计大约不行,不懂歌舞、不会吟诗作对、没有个人手艺,不过我认得字,可以帮人代写家书,只是关键的住宿问题怎么解决?
到了第10天,洪大叔一脸凝重的说了村子里的情况——原来消息都传遍了,自从我诈尸之后,赵家老头吓病了,请了有名的道士来做法,结果那道士说邪魔未去,又花了大笔的钱驱魔,已经折腾了三天三夜了。
而道士却说有煞气在东南方,正指向洪大叔这个方向,明天要一路过来驱邪呢!
洪婶子也一脸担忧:“那个道士是沿路上驱邪呢,还是进屋来驱邪?”
洪大叔只是沉默的抽着烟,一言不发。
我对洪大叔和婶子说:“大叔大婶,会不会是有人看到我朝这边跑了,想来这边来搜人?我不能再给两位添麻烦了,我想去城里谋个差事,养活自己!”
洪爷爷沉声说:“不妥,你一个女孩家,能某什么差事,除非去人家府里当丫头?咱们乡下人粗手笨脚的,你又没个依靠,进去了也被人欺负!”
我沉默着,其实我想做画师。我会画国画,素描、油画、水彩,虽然长时间没碰,但之前的功底还在,可以帮人画像。
父母还在的时候,我的梦想不是成为警察,他们也并不是我崇拜的对象,确切的说,我讨厌警察,因为,在我的印象中,警察是不回家的。而我喜欢画画,在那之前我甚至得过全市国画比赛一等奖,我画的漫画、素描、水彩也上过报纸,在学校展出过,我真的花了很多功夫在画画上面,可是后来,后来没有机会了,如果可能,我想继续之前的梦想。
但是,在目前这都太不现实。
我正踌躇,洪大叔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五福酒楼的掌柜还算照顾我生意,要不我去求求他让你当个烧火丫头什么的,先把这段过去,之后再接你回来?”
能快速离开这里?!求之不得!但是我又提出要扮男装,洪大叔和婶子老大不同意,在我坚持之下,加上考虑到城里没有人照顾很可能受欺负,而且如果能当跑堂的,工钱会多一些等因素,两位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穿着洪婶子连夜帮我改的男装,带着全部的家当——一吊钱和洪大叔上路了。
五福酒楼的掌柜很不错,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洪大叔说了许多好话并奉上一些礼物后,我成为了酒楼的一名跑堂,主要负责擦桌子、扫地、洗碗等。工钱是一个月80文,另给我睡后院柴房搭出来一小间,提供三餐管饱。
对于这样的待遇我没什么异议,这种时候能够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更何况我原本的生活也不见得比这个好,还有工钱。洪大叔嘱咐了我好久,又放下了一些吃的,临走还塞了几十文给我终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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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努力的干活,虽然和现代用的工具、提的要求不尽相同,但是以前就苦过,所以也还可以忍受,而且我也不能给洪大叔丢脸。
我大多独自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开始其他人还对我有些好奇,逗着希望我说说自己,但我只是简单的推说自己是洪大叔的侄子,父母双亡就完了,大家看我不爱说话也就不再纠缠。
我这样总有些不合群的样子掌柜的看在眼里,但见我手脚还算勤快也就算了,后来不知是怎么猜想了一下,反倒比较照顾我,有时也让我做个支应,伺候贵客一整席,虽然累一些,但遇到好的主顾会给几文小钱,这是最好的。
洪大叔隔几天就顺便来看我一眼,总带着一些婶子做的吃的、用的,还有几件改过的男式的短打衣服,想到这些天洪婶子在家里天天帮我做这些东西,心里一阵温暖。从前世到今生,没有什么人对我这么好,若是对我好必定有所图,但我和大叔大婶非亲非故也不可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他们却冒着得罪赵家的危险这样照顾我!
我穿越到这里,脑子原本就混乱不堪,除了跟从本能的求生欲,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看着大叔走远的背影却有些动容,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天使,有无所求的善良,这善良就幸运的被我遇到。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决心,我要赚钱、要获得财富,让他们过好的生活!
在酒楼呆了两个月,我一直勤勤恳恳,少说话、多干活。这天掌柜的放了我半天假,让我休息一下。
说实在的,进了燕城这么久,我连酒楼的门都很少出,也没能有机会逛一逛,于是身上揣了点钱出去了。路过一家书斋,翻了几本看看,发现书里都是古体字,我大约有一半都不认识,当初没有选择代写家书或者抄书这样的工作很明智。
看到毛笔,颜料有些心动,但问了价钱之后发现实在是有些贵,只好买了最便宜的,又买了几张熟宣、毛边纸,打算用这些练练画。
市集边上就是望月湖,各种商铺、酒楼、烟花云集,也有出游的公子、仕女,我到的时候,正热闹着。
湖边有画师给游人画像,大多取湖中画舫,远处青山,岸边杨柳的景,相当于现代的景观拍照吧。
走到几个画师旁边看了一会儿,大多像模像样的白描,背景都是取好了的,就都先画在纸上,只要添上顾客的样子就可以,虽然画出来感觉都一个样,但是配上鲜艳的色彩,丰富的景物也不错。
岸边有几个赤脚的小孩正在玩水,稍远处有几只鸭子和鸳鸯正排排对对的游,湖水反映的日光粼粼波波,我一时技痒,摊开刚买的毛边,用湖水调了颜色,趴在地上画起来。
好久没有动笔,其实很生疏,只用简单的笔法勾勒了一下湖水、鸭子、戏水的小童,柳树边有位窈窕背影的姑娘,我也添了进去。为了省纸,只画了小幅,画时完全没考虑主次,唯有这姑娘的背影,因为相对较近,又是后添的,所以倒成了画面的主角。
果然还是生疏了,我自己歪头看了看,觉得技法完全回退,但是我的景不像其他画师的千篇一律,所以还有些得意。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我画画时周围围上了几个人,都伸着头看,我不太好意思,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
围观的有个胖胖的女人,见我收拾,就问:“小哥,你是画师还是学徒?可给人画像?”
这女人徐娘半老,一身艳丽,头上朱钗闪烁,身上香气扑鼻,有一种俗气的漂亮。
我迟疑了一下,尽量文邹邹的答她:“这位夫人有礼了,在下确有卖画的打算,只是现今器具还未准备齐全。。。夫人可寻湖边的画匠,想来都是好的。”想了想不甘心,又问:“夫人是给您画呢,是给家里人画呢?”
胖女人听了我这一串早不耐烦了,摇着一柄团扇白了我一眼:“哪那么多事儿,我只问你画是不画,有生意不做?”
旁边一个帮她打伞的男人,驼着背站在伞外面,一边擦着汗,一边帮腔:“不会短你钱的,跟着过来吧!”
我想了想,有了机会好歹试试,说不定能卖出第一张画呢!便夹了画具跟着女人走了。
胖女人上了小轿,我和驼背在地上走,只穿过了一条街,拐进了个巷子里,到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
这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小后门,院墙很高却仍有柳枝杨树从墙内探出头来,我们沿着围墙一路走来只有这个门,可见里面很大,正门应该很气派。
我正想着,驼背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小门开了个小缝,探出个小女孩,也就8、9岁。驼背叫着:“愣着干什么,快开门,没看妈妈回来了!”
我琢磨着古代也有人叫妈妈不叫娘亲?小轿已经抬进去了,我只好跟着进去。
原来里面是个庭院,种了许多花草树木,还有许多红红绿绿的衣服、床单晾在院子中间,几个小姑娘,2个老婆子正在水井边洗衣服,果然是大户人家,丫鬟婆子挺多的,后院也挺大
胖女人下了轿,一头吩咐驼背:“去请红姑娘到我房里来!”,一头吼几个丫鬟婆子:“好好洗,别把洗破了!那是明天要穿的!”,这边却拉起我牵着往前走:“小哥这边走,”又摸着:“到生的一副好嫩的手!”说着就笑睨了我一眼,不知怎么的,一个冷战从后背窜上来。
边走边四下打量,这里亭台楼阁、回廊曲折、鸟语花香非常的漂亮,有衣着暴露的姑娘迎面走来都盈盈一礼,然后互相调笑着走了开,我渐渐好像知道了这是哪里!这是,这是,古代妓院!
突然有点脚底发软,口有点干,心里不由得几分紧张,可是人已经进来,现在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一会儿无论画什么,我只托画不了走了,毕竟这种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
打定主意,我就抱紧画具,低着头诺诺的跟着“妈妈”走,在别人眼中看来应该像个刚到烟花之地的酸腐的穷小子吧。
现在是晌午,这里有些房门仍旧紧闭,客人似乎还不多,几个“姑娘”闲闲的坐在回廊上,看到我们过来了,扭着娇躯福了下身,问了声好就朝我冲过来了。
“哎呦,这个小哥是哪来的啊?生的到清俊!”说着就一边一个把我“架”在当中。我吓的一把抖掉了所有画具,又甩开她们着急忙慌的捡,看的她们几个拍掌大笑。
老鸨笑了一会儿就端了端架子,骂了她们几句就继续带我往前走。进了她的房间,一股腻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摔个跟头。她一屁股坐到圆桌旁,吩咐小丫头倒了茶,让了让我,我没敢喝,端了茶杯四下打量。这个房间和老鸨的人一样,粉红床幔、大红的被子,窗前的案桌,床边的香炉,墙上的牡丹图全都色彩艳丽、极尽富贵之态。
老鸨刚要说话,门一响,一个婀娜的身影就飘了进来,还带来了一团香气。老鸨已经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上前迎着:“哎呦,红儿姑奶奶呦,你可起啦!”,“人家胡公子三天前就点了你啦,今儿个可是要好好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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