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区在卖场三楼，灯管坏了一半，但光线还算凑合。
由纪早就推着购物车冲进去了，嘴里嚷着要试遍所有裙子。
夏川被草薙素子拎着后领拽到男装区。
“先给你找两件换的。你那件外套快馊了。”
“哪有那么夸张。”夏川低头闻了闻，“……确实有点。”
草薙扔过来一件黑色连帽衫和一条工装裤。
“去试。我在这边找。”
夏川钻进更衣室换好出来，对着镜子左右看。
“素子姐，这套怎么样？”
草薙从衣架后面探出头扫了一眼。
“行。兜多，能装东西。就这套。”
说完她自己拎了几件往更衣室走，走到门口停住了。
“夏川。过来一下。”
“咋了？”
“拉链。后背的。够不着。”
夏川愣了两秒：“你让我帮你拉？”
“不然呢。由纪在那边试裙子试疯了，你指望她？”
夏川磨磨蹭蹭挪过去。草薙背对着他，战术背心已经脱了一半。
里面剩件黑色工字背心。后腰处有义体接驳的银灰色线条。
“别发呆。往下拉就行。”
“哦哦好。”
夏川捏着拉链头往下拽。手有点不听使唤。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布料绞进齿缝里。
“等一下卡住了。”
“别硬拽。往上回一点再往下。”
夏川试了试，还是卡着。他手指头都快打结了。
“你手抖什么。”草薙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没抖！这拉链质量不行！”
“我穿之前检查过。日本制YKK，质量很好。”
“那肯定是你穿太久了！”
“所以你在怪我咯。”
夏川脸涨得通红。好在这更衣室灯光暗，看不太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布料两边轻轻一扯。
拉链顺顺当当滑下去了。
“行了。”
“谢了。”草薙把战术背心脱下来叠好，“把门带上。”
夏川嗖一下退出更衣区，后背贴着墙喘气。
心跳快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克制。必须克制。系统给的格斗基础不包心理素质。
三分钟后草薙出来了。换了件灰色短袖和深色工装裤。
“怎么样。”她转了个身。
“挺、挺好的。方便活动。”
“就这评价？”
“特别方便活动！”
草薙噗嗤笑出来：“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我没紧张！”
“你脸还红着。”
“这地方暖气太足！”
草薙素子抱着胳膊看他，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夏川。以后出外勤，换装备是常事。你得习惯。”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她弹了下他脑门，“九课新人第一年，光更衣室尴尬期就得熬三个月。”
“你当年也尴尬？”
“我当年。”草薙想了想，“直接把更衣室隔板拆了。省得麻烦。”
“这什么硬核操作！”
“效率优先。”草薙拍拍他肩膀，“所以你现在这样，已经比我预想的强了。”
……
换完衣服回到卖场，草薙素子找了个镜子端详自己。
灰色短袖配工装裤，干净利落，就是头发还紧紧扎着。
“热死了。”她伸手把战术发网扯了下来。
紫色长发刷一下散开，垂到肩膀下面十公分。
夏川正喝着水，差点呛进气管。
“素子姐你头发这么长？”
“嗯。平时扎着方便。”草薙甩了甩头发，“外勤麻烦。”
“扎着跟放着差别也太大了吧。”
“九课在港区，外国人比例高。长发散着容易被当成混血儿。”
草薙对着镜子把长发拢到耳后。
“入管局查身份最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扎紧点。”
“所以是为了省事？”
“对。九课出外勤最怕流程拖沓。时间就是命。”
夏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平时扎发网显得干练凌厉。
现在长发披散，气质柔和了一大截。
“看什么看。”草薙从镜子里瞥他。
“没！就是觉得素子姐你这样挺好看的。”
“你这话说得像在夸你妈。”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说你平时太凶了！”
“哦？我凶？”草薙转过身，抱着胳膊看他。
“不是凶！是……威严！对，威严！”
“行了别找补了。”草薙摆了摆手，“说正事。”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长发编成松松的辫子。
“我的登记本名就是草薙素子。以后叫素子或者素子姐都行。”
“之前不也这么叫吗？”
“之前叫的是少佐。少佐是职务。”她编好辫子抬眼看夏川，“现在你是我徒弟，叫职务太生分。”
“那素子姐你多大？”
“问年龄？”草薙眯起眼睛。
“好奇嘛。”
“九课规矩，问女性年龄算违纪。”
“这算什么规矩啊！”
“我定的规矩。”草薙弹了弹辫梢，“记住，年龄忌讳。问一次扣一顿饭。”
夏川果断闭嘴。好汉不吃眼前亏。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由纪推着购物车冲出来，车上堆满了衣服鞋子帽子。
“你们看你们看！我搭配了一套超绝的！”
夏川转头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
粉色洋裙配荧光绿腰带，头上顶着大红色蝴蝶结。
脸上还涂了橘色腮红和亮蓝色眼影。
草薙素子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由纪。你这审美。”
“是不是超有活力！”
“像打翻的调色盘。”草薙评价很直接。
“素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由纪鼓起腮帮子。
“我说实话。末世生存第一要素是低调。”
“可是好看也很重要啊！”
草薙素子转头看夏川：“你劝劝她。”
夏川摊手：“由纪酱，咱们明天要去警视厅找枪。你这一身跟活靶子似的。”
由纪歪头想了想：“那你们去你们的嘛。”
“啥意思？”夏川愣了。
“我东西都收好啦！”由纪拍了拍购物车里的背包，“我自己能行！”
草薙素子和夏川对视一眼。
“由纪酱，外面全是丧尸。”夏川试图讲道理。
“我之前也一个人啊！而且我找到好多物资呢！”
由纪把购物车往外推，路过草薙身边时停了一下。
“素子姐。我走啦。”
草薙没拦，只是看着她：“想好了？”
“嗯！我喜欢热闹！你们太闷啦！”
由纪笑嘻嘻地推车往楼梯口走。
“等等。”草薙叫住她，“卷帘门拉上再走。别留缝。”
“知道啦！”
由纪跑下楼，过了十几秒下面传来卷帘门哗啦啦的响动。
然后彻底安静了。
夏川靠在货架上：“她就这么走了？”
“她自己选的。”草薙语气很淡，“拦不住的人不用拦。”
“她一个人能活多久？”
“看运气。”草薙站起来，“不过那姑娘精神不太正常。也许反而活得久。”
“为什么？”
“正常人会被吓死。她这种把丧尸当邻居的，心态上占便宜。”
夏川想了想由纪之前的言行，竟无法反驳。
“行了。别操心别人了。”草薙走到柜台后面翻出几张地图。
“你过来看看。”
她把地图铺在收银台上。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全图。
“水电这种东西，有规律。”草薙指着几个标记点。
“什么规律？”
“城市基础设施靠人维护。没人管的话，自来水管道撑不过三个月。”
夏川凑过去看：“为什么是三个月？”
“水压不稳的地方先爆管。然后地下水渗进供电系统。”草薙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连锁反应。最乐观估算，三个月内全城断水断电。”
“现在才第三天。”
“对。所以还有大概两个月窗口期。”草薙敲了敲地图，“两个月之后，这地方就是个大蒸笼。没水没电没信号。”
夏川没说话。系统面板在他脑子里默默挂着。
七天。草薙素子只能待七天。七天之后呢？
“你在想什么。”草薙观察力太敏锐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个月挺短的。”
“确实短。”草薙把地图叠好，“所以不能浪费时间。明天去警视厅分部。拿到枪和弹药，活下来的概率翻倍。”
“然后呢？”
“然后找长期据点。加固防御。建立巡逻路线。”草薙把叠好的地图拍在夏川胸口，“公安九课外勤守则第七条。有枪有据点有计划，才有活路。”
夏川接过地图，看着草薙素子正在编辫子的侧影。
系统还剩六天。六天之后这个厉害师傅就不在了。
他得在这六天里学到足够多才行。
“素子姐。”
“嗯？”
“明天去警视厅。我负责什么？”
草薙素子编好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紧我。学东西。别死。”
“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做到了再谈别的。”
夏川把地图塞进包里，深呼吸一口气。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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