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枯骨域深处返回的路上沈砚遇到了麻烦。不是来自骨衾或者节点。
是来自沙隐宗。他在枯骨域内部待了大约五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寒髓晶的效果已经消耗殆尽。
煞气浓度在体表持续侵蚀影七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差了——嘴唇从灰色变成了青紫色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轻微的杂音。
“你还能走？”沈砚看着她。“能。”“说实话。”影七沉默了一秒，“走到出口没问题，出了枯骨域之后不确定，”。
“你的旧伤在恶化。”“煞气渗透进了经脉，”影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旧伤的位置被煞气填充暂时不会致命，但如果不尽快用煞气结晶清理三天之内经脉会开始坏死。”。沈砚没有说话。他加快了脚步。
枯骨域的煞气屏障在前方隐约可见。穿过屏障就回到了碎石平原。
但就在他们距离屏障还有半里的时候沈砚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异常。屏障的外侧有人。不止一个。
他停下脚步把感知力的精度调到最高。六个人，分布在煞气屏障的四周，修为从溯魂境中期到溯魂境后期不等，他们穿着便装但站姿和配合方式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沙隐宗的阵法。标准的六人合围阵两人封锁正面两人切断退路两人待命支援。“出来了。”影七也察觉到了异常。
“六个，溯魂境，”沈砚低声说，“沙隐宗的，在出口设了包围圈，”。
“苏九卿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把人手调过来了。”“嗯，”沈砚的感知力继续扫描，“不只是沙隐宗，包围圈外围还有两个人修为更高至少溯灵境初期。穿的衣服和沙隐宗不一样，”。“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们的法则波动特征偏火偏燥。”火系。
不是沙隐宗的风格，沙隐宗用的是沙系法则沉稳、侵蚀、缓慢，这两个人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海市的人？”影七猜了一句。
沈砚摇了摇头。海市的法则特征偏金偏利和火系也不一样。
“先不管他们，”沈砚做了一个判断，“沙隐宗的六人是主要威胁，外面两个暂时不动说明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在看。”。“看什么？”
“看我和沙隐宗交手。收集信息。”影七皱眉。“有人在利用沙隐宗来试探你。”“对。”
沈砚扫了一眼四周，枯骨域的灰色雾气在他们身后翻涌，前方的煞气屏障外六个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法则波动变得明显了包围阵在收紧。
“你的状态能不能战斗？”他问影七。“看你给多长时间的活。”“十息之内结束。”
影七的手握住了短刀。
“那够了。”沈砚的计划很简单。他不需要打赢所有人。他只需要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冲出去。
在枯骨域中他通过节点获得了地脉力量的一部分。
虽然离开节点后这股力量会迅速衰减但残余的地脉力量仍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他的法则输出。
加上溯灵境中期的本身实力对阵六个溯魂境绰绰有余。关键在于那两个在外围观望的溯灵境。如果他们出手局面会变得复杂。
但他们没有动。说明他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战斗。可以利用这一点。
沈砚向影七描述了他的计划。“我从正面突破，你跟在后面，出了包围圈之后不恋战直接向南跑，”。
“往哪跑？”“南疆域方向，”沈砚说，“声东击西已经用了一次但这次是真的，我要去南疆域，”。
“为什么？”“六个被标记的节点其中一个在南疆域。如果我能赶在‘上面的人’激活它之前到达就能把南疆域的节点也锁定。”
“你锁定得了？你不是说每个节点需要到场用棋子共振吗？”“对。所以我得亲自去。”“那其他五个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沈砚的语气冷硬，“锁定一个算一个，能封住几个是几个，”。
影七看着他。“你是在和整个世界下棋。”“不，我在和一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下棋，”沈砚说，“世界只是棋盘，”。
他取出棋子信物。暗金色的棋子在枯骨域的灰色雾气中发出了明亮的光。
地脉的残余力量在棋子中被激发。暗红色的纹路在棋子表面亮起和暗金色的底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双色光芒。
沈砚把力量灌注到棋子中。然后他动了。一步。
法则力量在他的脚下炸开。骨质碎土被冲击波掀飞化成一片灰色的弹雨。沙隐宗的六人同时感受到了压力。
溯灵境中期加上地脉残余力量法则压制比之前面对那三个追踪者的时候强了至少三倍。六个沙隐宗弟子中修为最低的两个直接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让开。”沈砚的声音从灰色粉尘中传出。没有人在动。
沙隐宗的指挥官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拔出腰间的弯刀喝道：“合阵！”六人的法则力量，同时涌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沙黄色屏障。
屏障的厚度大约三尺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是沙隐宗的合击阵法六人力量合而为一。
沈砚没有减速。他直直地撞向了屏障。暗金色的溯元力量在拳头前方凝聚成一个尖锐的锥形。
锥形的尖端在接触到沙黄色屏障的瞬间产生了共振，他利用了和节点共振时学到的技巧找到了屏障法则结构中的薄弱频率。薄弱点被击中。
屏障碎了一个角。碎片的冲击力把最近的两个沙隐宗弟子掀飞了出去。
包围阵出现了一个缺口。沈砚从缺口冲了出去。影七紧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战斗。她只是跑。短刀收在鞘中，全身的法则力量都用在了腿上，她的速度在煞气侵蚀后的状态下仍然惊人杀阁的训练底子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冲出了包围圈。身后传来了沙隐宗指挥官的怒吼，法则力量在追击，沙黄色的光柱从背后射来，但距离太远准头不够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了前方的碎石地面上炸出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坑。
沈砚没有回头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两个观望者身上。
他们在包围圈的外围，沈砚冲出包围圈的路线刚好从其中一人的面前经过。距离大约三十丈。三十丈。
沈砚看清了那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皮肤微黑，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短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弯刀不是沙隐宗的武器风格。
她看着沈砚冲过来没有出手。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抬起手掌心朝下对沈砚做了一个“按”的动作。不是攻击。
是一道法则波动。极其微弱的、不带攻击性的法则波动。
波动的频率和沈砚的棋子信物一模一样。沈砚的心猛跳了一下。她在共鸣。
她的棋子。她是第五个参与者。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缩短到十丈。
沈砚看清了她腰间弯刀刀柄上镶嵌的东西一枚深红色的棋子。深红色。第五种颜色。
她没有攻击他。共鸣波动也只是试探性的像是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角。沈砚在她面前掠过。
十丈的距离在溯灵境中期的速度下不到一息。但他听到了她说的话。
声音很轻被风声和追兵的喊叫声掩盖了大半。但沈砚的感知力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他的耳中。
“南疆域，”她说，“我在南疆域等你，”。沈砚没有回头。但他记住了她的面容。
土黄色短袍，马尾，微黑的皮肤，清秀的五官。南疆域的参与者。他冲出包围圈后和影七一起向南方狂奔。
身后沙隐宗的追兵追了大约两里就停了他们不敢离开包围圈的预设范围太远。那两个观望者也没有追。
沈砚跑了五里之后才放慢速度。他回头看了一眼。
枯骨域的煞气屏障在北方隐约可见灰色的雾带在夕阳下变成了一种暗橙色。他转过头看向南方。南疆域。
第五个参与者在那里等他。六个被标记的节点中有一个在南疆域。他必须去。“走吧。”他对影七说。
两人向南出发。夕阳在他们身后沉入地平线。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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