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两个时辰沈砚带着影七离开了碎骨荒原。
他们没有走大路，荒原南缘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带丘陵之间是干涸的河道和被风沙侵蚀的岩壁。地形复杂视野受限但隐蔽性极好。
沈砚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追踪者如果从西边来走的是荒原上的直线路线。而他在丘陵中可以提前感知到他们的接近。
两天前捏碎传讯符时他就在等这一刻。
“你确定有人追？”影七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之前轻了很多。
煞气结晶对她的旧伤确实有用虽然脸色仍然发白但行动间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细微的迟滞了。“不确定，但概率很大，”沈砚的感知力在十里范围内持续扫描。
“概率多大？”“七成。”“剩下三成呢？”“沙隐宗觉得不值得追。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别的线索。”
丘陵地带的地形比荒原复杂得多，灰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像某种巨兽的脊椎从地面隆起。
岩石之间的缝隙宽窄不一有的只容一人通过有的可以并排走三四人。
沈砚在一条干涸的河道中停了下来。河道大约有两人宽深度到膝盖，河底的泥土已经干裂成了一块块的硬块踩上去嘎吱作响。
两侧的岩壁高约两丈把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灰蓝色线条。
“在这等。”沈砚说。“等谁？”“如果有人在追他们会经过这片区域。”
“你怎么知道？”
“从荒原到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只有这一条好走的路。其他方向都是碎石坡和沙蛟的领地，普通人不会走那边，”。影七看了看两侧的岩壁。
“你要在这里打伏击？”“不是伏击，是确认，”沈砚在河道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来，“确认追来的是什么人受谁指使知道多少信息，”。
“然后呢？”“然后看情况。”他们等了大约三个时辰。期间沈砚一直保持着感知力的展开。
溯灵境中期的感知范围比初期扩大了五成他现在能覆盖十二里左右的区域。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捕捉到了目标。三个人，从西边来，速度很快。沈砚的感知力锁定了他们。
三个人穿的都是沙隐宗的制式长袍灰褐色带着兜帽。修为最高的是溯魂境后期另外两个是溯魂境中期。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方脸颧骨上有刀疤。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把右手放在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短刀和一枚传讯符。
“三个人，溯魂境，”沈砚低声告诉影七，“沙隐宗的，”。“杀吗？”“先问话。”
三人沿着河道快速接近。他们没有发现沈砚和影七河道拐弯处的岩壁遮挡了视线。
走到距离沈砚藏身位置约三十丈的时候领头的人忽然停住了。“等一下。”“怎么了？”后面的同伴问。
“有痕迹，”领头的蹲下来查看河底的泥地，干裂的泥土上有一些很浅的压痕不是自然风化的是人的脚印，虽然沈砚刻意避开了松软的地面但河底的硬泥上还是留下了几个不太明显的印记。
“有人来过，”领头的人站起身手按在短刀上，“可能是目标，也可能只是路过的人”。
“要继续追吗？”“先检查一，”他的话没有说完。暗金色的法则力量从沈砚藏身的岩壁后方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河道。
三人同时感觉到了压力。溯灵境中期对溯魂境的法则压制。
不是物理性的力量碾压，而是法则层面的全方位封锁他们的灵力运转突然变得迟滞像是被灌入了黏稠的泥浆。
“谁！”领头的拔出短刀转身面向岩壁后方。
沈砚从岩石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亮出武器没有释放杀气，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三个人。
法则压制在他走过来的过程中持续加强，三个沙隐宗弟子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修为最低的那个已经站不稳了膝盖在微微发颤。
“你们在找我，”沈砚说，不是疑问。领头的强撑着没有后退。“你就是从遗迹里拿走东西的那个人？”
“你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三个。”沈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谁派你们来的？”“沙隐宗的，”“不是问宗门的命令，”沈砚打断他，“我问的是具体的人，谁告诉你我的位置？”。
领头的人犹豫了一瞬。沈砚的法则力量加重了一分。“灰石前哨站的海市商人，”领头的人咬着牙说，“他卖了我们你的外貌特征和行动方向，”。
“第二个问题。”沈砚的语气没有变化。“你们知道多少？”
“知道你进过遗迹，知道你在向东走，不知道你拿了什么，”。
“第三个。”沈砚看着他。“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什么？”领头的人闭了嘴。
沈砚没有等他回答。
暗金色的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变得极其精细一缕法则力量像丝线一样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直接触碰了领头者的额头。神识入侵。
不是暴力破解，是精确的信息提取，他只需要几个关键画面出发前的指令、知道的信息、联络方式。三秒。
沈砚收回力量。领头的眼睛翻白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但他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不是恐惧是神识被触碰后的本能反应。
“好了，”沈砚转身，“信息我拿到了，”。他对影七说：“走。”
“不杀？”影七问。“没那个必要。”三人瘫坐在河道中。修为最低的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靠着岩壁滑坐在泥地上。
沈砚走出几步后停了一下。“回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他没有回头，“遗迹里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沙隐宗想要到南疆域来找我，”。
三人对视了一眼。“你在误导他们。”等走出了河道的听觉范围后影七说。
“嗯。”“让他们以为你要去南疆域。”“对。”“但你实际要去枯骨域。”“对。”
“声东击西。”沈砚没有否认。他带着影七穿过丘陵地带向东南方向行进。
沙隐宗的三个人不会在原地等太久等他们恢复了力气就会回到河道上方用传讯符汇报。他们带回去的信息是：沈砚要去南疆域。
沙隐宗会把注意力和人手调到南疆域方向。而枯骨域没有人会注意。至少短期内不会。
两人翻过一片碎石坡进入了丘陵地带的深处。地形变得更加崎岖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死的胡杨树树干扭曲得像是在挣扎中凝固的。
“接下来怎么走？”影七问。
“穿过丘陵到枯骨域的边界。大约四天的路程。”“四天内沙隐宗会反应过来吗？”
“如果他们足够聪明三四天就够了，”沈砚说，“但他们不够聪明，沙隐宗的指挥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会按照情报给出的方向去追不会自己分析”。
“你怎么知道他循规蹈矩？”“神识读取的信息里有一个细节，”沈砚说，“他在下达追踪命令的时候使用的是标准的三组轮换搜索阵型。这种阵型适合开阔地带的搜索但不适合丘陵地形。一个灵活的指挥官会根据地形调整阵型，”。
影七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细节决定成败。”两人继续前行。身后远处传讯符的微光在丘陵间闪了一下。
消息被送出去了。但方向错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