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离开绿洲继续西行。沙漠的早晨比夜晚还难受，温度从夜间的冰冷快速攀升不到一个时辰就从凉爽变成了燥热。
脚下的沙子开始烫脚空气中弥漫着干热的沙尘。
沈砚用溯灵境的感知力探路，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层结构——表层是干燥的流沙下面三尺是半固结的砂岩层。
走砂岩层会比走流沙省力得多但砂岩层不连续需要不断调整路线。
他把路线信息告诉影七两人沿着砂岩层的走向蜿蜒前进。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中午时分他们看到了灰石前哨站。
灰石前哨站建在一块巨大的灰色岩石旁边，岩石有三人高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
前哨站本身是一圈低矮的石墙里面搭了十几顶帐篷帐篷的布料是灰色的和岩石的颜色融为一体。
石墙外站着两个人。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短刀，修为不高溯魂境初期，但他们的站姿很放松不像是守卫更像是迎宾。“海市的人。”影七低声确认。沈砚点了点头。
他们走近前哨站。石墙外的两个人看到他们打了一个招呼。“来者何人？”“过路的，”沈砚说，“想买些补给，”。
“进去吧，”其中一人侧身让路，“规矩先说清楚前哨站里不准动手，谁动手我们收谁的尸体，”。
话说得直白。沈砚走进前哨站。帐篷里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坐在中间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和几块大小不一的灵石。
“客人要买什么？”山羊胡抬头看了他一眼，“水、干粮、疗伤药、法器都有，价格比黑石城贵三倍不议价，”。
“我先看看。”沈砚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物资种类不少但品质一般，水是最缺的沙漠里水比灵石值钱，一壶清水要两枚灵石。他的目光落在了长桌角落的一块木牌上。
木牌上刻着海市的标志圆圈中间一条横线。下面还刻了一行小字。
沈砚弯腰看了一眼。“凡持棋局信物者可凭信物免费换取情报一条。”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转开了。海市知道棋局。
不但知道还在主动招揽棋局参与者。用免费情报做饵换取的是参与者的信息和动向。
精明的生意。“这条信息是真的？”沈砚指着木牌问。
山羊胡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海市不做假买卖。”“那我想换一条情报。”“请出示信物。”沈砚犹豫了一瞬。然后他从铁环中取出棋子信物放在长桌上。
黑白色的棋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流光。山羊胡看到信物的那一刻笑容收敛了。
他的目光在信物上停了三秒然后抬头重新打量了沈砚一遍。“请跟我来。”他站起身走向帐篷后面的一道帘幕。
影七没有动。她留在外面假装在看货架上的药水。沈砚跟着山羊胡穿过帘幕进入了一个更小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石板。“手放在石板上。”山羊胡说。
沈砚照做了。石板在他掌下微微发热。然后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光纹和棋子信物上的流光是同一种质感。
“确认，棋局第九子南岭域，”山羊胡看着石板上显示的信息念了出来，然后他抬头看向沈砚，“您有一个免费情报的额度，请问想了解什么？”。
沈砚想了一秒。“上古遗迹。”山羊胡的手指在石板上方划过石板上的光纹变换了形状。
“沉星洼上古遗迹，距今约三万年，外层阵法已经损坏约七成内层核心区域仍然完整。遗迹类型法则试炼场”。
法则试炼场。“试炼内容？”“未知，进入内层后才能确定，但根据外围残留的阵法纹路推断与溯光法则的感知和操控有关。”。“沙隐宗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们在两天前抵达遗迹，正在尝试破解外层阵法，目前进度大约打开了三成，以他们的速度完全打开还需要五到七天”。
“遗迹中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山羊胡笑了笑，“这个问题超出免费情报的范围了，第二条情报起起步价五十灵石，”。
沈砚没有追问。他已经得到了够多的信息。
法则试炼场，与溯光法则的感知和操控有关，沙隐宗还需要五到七天打开阵法。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收起棋子信物走回帐篷前厅。“买到什么了？”影七在他出来后低声问。
“水和干粮。还有一条情报。”“关于遗迹的？”“嗯。”他们没有多聊。买了足够三天用的水和干粮后离开了灰石前哨站。
出了前哨站沙漠的地形开始变化，沙丘变低了地面变得更加平坦，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下降不是因为天气变凉而是因为脚下的沙子中开始混杂一种黑色的矿物质。
黑色矿物质吸收了热量。“煞气矿砂，”影七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下有煞气脉，”。
沈砚的感知力向下延伸。确实，地下十丈深处有一条宽阔的煞气脉从东南向西北延伸。脉中的煞气在缓慢释放通过砂层渗透到地表。
这就是沉星洼外围煞气浓度偏高的原因。“遗迹建在煞气脉上面，”沈砚说，“不是巧合，”“什么意思？”“法则试炼场需要能量驱动，煞气脉提供能量，遗迹的设计者故意选了这个位置，”。影七看着他。“你对遗迹的了解比你说得多。”
沈砚没有接话。他们继续向西走。两个时辰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区域。
沉星洼。一个直径大约两里的圆形洼地比周围的沙丘低了十几丈。
洼地的表面不是沙子，而是一种暗灰色的岩石被高温烧灼过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在洼地的中央有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光幕大约三丈高、十丈宽呈淡蓝色表面有水波般的纹路在流动。遗迹的入口。
光幕前面有大约二十个人在忙碌，灰色的长袍统一的装束沙隐宗的弟子，他们在光幕前布置阵法器具试图用外力加速破解。
沈砚在洼地边缘停了下来用溯灵境的感知力扫了一遍。
二十个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溯灵境中期的中年人。
他站在光幕前指挥弟子们布置阵法嘴里不时发出简短的指令。
其余的都是溯魂境。没有溯王境。“沙隐宗的宗主没来。”沈砚低声说。
“意料之中，”影七说，“一座遗迹而已还不确定价值和危险程度，宗主级别的不会亲自下场”。
沈砚在洼地边缘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一块被风沙侵蚀成蘑菇状的岩石后面。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洼地但不容易被发现。
“我去外围看看，”他对影七说，“你留在这里盯着，如果沙隐宗的人发现了我们或者有大量增援到来用这个通知我。”
他从铁环中取出一枚铁钉在表面刻了一个简单的感知纹路。
“捏碎它就行。我在三里之内能感知到。”影七接过铁钉收进袖子里。沈砚压低身形沿着洼地的边缘开始移动。
他的目标与其说光幕入口，不如说洼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岩石群。岩石群的排列方式不自然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外围的遗迹。
即使不进入内层外围的残留建筑中也可能有有价值的信息。沈砚在岩石群的阴影中穿行一步步接近目标。
沙隐宗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幕上没有人在意洼地边缘的情况。
他到达岩石群时发现那些岩石比远处看起来更大。
最大的一块有三丈高表面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纹路。沈砚伸手触碰了那些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纹路中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法则力量。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慢慢描摹。纹路不是装饰。是文字。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
但纹路的结构和棋盘图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同一种法则体系的表达方式。
沈砚花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将岩石上的纹路全部记录下来。然后他转向下一块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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