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风在第二天中午停了。沈砚在矿洞中做了最后的准备。
他把剩余的煞气结晶全部收集起来按品质分了等级。
最好的十几块留着自己用次一些的分成两份——一份作为路上可能的交易筹码一份是给影七的报酬。然后他从铁环中取出地图在微光石下研究去上古遗迹的路线。
地图上标注了遗迹的大致位置黑石城以西四百里深入沙漠腹地，沿途经过一片叫“碎骨荒原”的戈壁地带然后进入沙漠，遗迹在沙漠中一个叫“沉星洼”的地方，四百里，以溯灵境的速度全速赶路大约需要一天。
但他不打算全速全速赶路会消耗大量灵力到了遗迹就没有足够的状态应对突发情况。
正常行进加上中途休息和侦查大约两天。
“路线上有几个补给点，”沈砚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里是荒原边缘的一个驿站这里有一处绿洲沙漠中的水源地。最后一个补给点在遗迹外围三十里处是一个叫‘灰石’的前哨站。”。
“灰石前哨站是谁的地盘？”影七凑过来看。“不确定，但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符号，”沈砚看着那个标记，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条横线。
“海市，”影七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海市的标记，”。沈砚看了她一眼。
“海市在西漠域有前哨站不奇怪，”影七解释，“海市做全大陆的生意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他们，沙漠中的上古遗迹这种级别的事件海市不可能不参与。”
“他们会卖情报？”“他们什么都卖，”影七说，“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沈砚把地图收好。
“走。”两人离开矿洞向西出发。蚀骨风过后的西漠域像是被洗了一遍，地面上的岩石变成了暗黑色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但天空格外清澈深蓝色的穹顶下远处沙丘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
沈砚走在前面影七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粗布长袍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上的黑色细绳被她解了下来塞进袖子里。
从外表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男性散修。
“你的伪装术不错。”沈砚说。“杀阁的基本功，”影七的声音也压低了变成了中性偏低的嗓音，“不只是外貌，气息、步态、走路的重心分布都做了调整，只要不近距离接触溯灵境的神识扫过来也看不出破绽。”。
“能骗过溯王境吗？”“不能，”影七坦率地说，“溯王境的感知已经涉及到了法则层面伪装术在法则面前没什么用，但沙隐宗的宗主是溯王境他不会亲自来一座遗迹”。
两人穿过矿区走上了通往西方的荒原。碎骨荒原。
名字起得直白，荒原上散落着大量的白色骨头不是人骨而是某种大型兽类的骨骼。
每一块骨头都有手臂粗细长度超过三尺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
“这是什么兽？”沈砚问。“沙蛟，”影七说，“沙漠深处的大型煞兽，成年沙蛟有溯灵境的实力皮糙肉厚能在沙子里游泳。它们的骨头很硬普通法器砍不动，”。
荒原上偶尔能看到几具完整的沙蛟骨架。最大的那一具身长超过十丈半埋在沙土中像一条搁浅的白色巨龙。
沈砚的溯灵境感知在荒原上扫了一遍。没有活物。至少方圆三里内没有。
“荒原上不安全。”影七说。“沙蛟是群居的荒原是它们的领地边缘。
白天它们埋在沙子里睡觉晚上出来活动。我们现在是白天所以安全。但如果天黑前走不出荒原，”
“天黑前能走出去吗？”“按现在的速度差不多。”两人加快了脚步。荒原的地形很单调，灰白色的沙砾地面散落的骨骼偶尔有几丛枯黄的灌木。
天空中的太阳很大光线刺眼温度在午后升到了让人难受的程度。
沈砚不怎么出汗，溯灵境的身体已经能够自动调节体温，但影七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伤还没完全好。
“你的伤恢复了几成？”沈砚问。“七成，”影七说，“腰上的伤不影响行动但打不了高强度的仗，”。“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影七的战斗力在他预估中本来就不高溯脉境巅峰受了伤最多只有溯魂境初期的战力。
在遗迹中她能做的主要是情报收集和隐蔽侦查不是正面战斗。下午申时他们走出了碎骨荒原。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和荒原不同沙漠的沙是金黄色的，细腻、均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沙丘此起彼伏最高的有数十丈最低的只有几尺，风从西边吹来在沙面上犁出一道道平行的波纹。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远处的景色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沿着这个方向走，”沈砚指着西南方向，“地图上标注的绿洲在我们前方大约八十里，”。
两人进入沙漠。沙漠中的行进比荒原困难得多，脚下的沙子松软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尺，温度极高空气中的水汽几乎为零。但沈砚的感知力在沙漠中反而更好用了。
溯灵境的感知可以穿透沙层探测到地下三丈深处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沙层下面有一条极细的水脉从东北向西南延伸。
那条水脉的方向和他们要走的路线一致。“绿洲应该就在水脉露出地表的地方。”沈砚说。
他们在沙漠中行进了大约四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沉温度缓慢下降，沙丘的影子越拉越长在沙面上投下大片暗红色的阴影。
在太阳即将落到地平线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绿洲。一片大约二十亩的绿色区域在金黄色的沙漠中像一块突兀的翡翠。
中央是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周围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几种沈砚叫不出名字的沙漠植物。绿洲边上有几间石屋。有人住过的痕迹。
但他们不是第一批到的。石屋前的沙地上有大量的脚印和车辙印，新鲜的，最浅的脚印被风沙填了一半说明主人离开不超过半天。沈砚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脚印。
“至少二十个人，”他说，“穿着统一的靴子制式装备，方向指向西边，”。“沙隐宗的人。”影七在他身后说。
“嗯。他们已经往遗迹方向去了。”沈砚站起身看着西方的沙漠。
太阳的最后一点光芒在地平线上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暮色像一块灰色的布从东向西铺了过来。
“今晚在这里休息，”沈砚说，“明天一早出发赶在中午前到灰石前哨站，”。
影七没有异议。她走到湖边捧起水喝了几口。然后从石屋里翻出了一堆干柴熟练地生了一堆火。沈砚坐在绿洲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西方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
溯灵境的感知力在夜间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三里之外的沙层下有东西在移动沙蛟，但它们没有靠近只是在水脉的另一个出口处活动。
远处极远处在沙漠的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波动，不是煞气、不是灵气、是法则的波动。
上古遗迹的阵法残留，沈砚收回感知闭上眼，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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