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整。
大雪直往下砸,跟扯碎的棉絮似的,早把白天的脚印车辙盖的干干净净。
陆家正房的大床上,秦雪缩在陆乘风怀里,睡的正香。
白素莲侧身睡在里头,一截雪白的大腿就这么搭在被子边上。
陆乘风光着俩膀子,套了件黑背心,正坐在窗前那张老太师椅上,手头端着半杯红酒。
窗帘让他拉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细缝。
顺着那道缝看过去,后院那座拿铁皮跟青砖搭起来的私人煤棚,瞧的一清二楚。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吨大同碎煤,那是总务科正科长的标准配额。
咔哒。
墙头上突然传过来一声轻微的木头刮擦动静。
一架烂木梯子悄没声搭上了院墙。
贾东旭脸上戴着个破布口罩,贼头贼脑冒出脑袋。
后头还跟着两个手里提着铁钎跟剔骨刀的街溜子,正是他在鸽子市认下的黑三还有秃头刘。
“东旭,准不准啊?真有五吨煤!”黑三嘴里咬着把刀,说话含糊不清的。
“废话!!卡车卸货老子亲眼瞧见的!”
贾东旭抬手抹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声音压的极低,咬着牙道。
“撬开铁皮门,一人扛两袋!姓陆的要是敢出来扎刺,老子一斧子劈了他!屋里那俩娘们,白素莲归我,那个姓秦的任你们折腾!”
两个人眼里凶光直冒,顺着梯子哧溜一下滑进了后院。
猫着腰,三个人踩着厚雪直奔煤棚铁门。
门上正挂着一把大号锰钢锁。
“秃头,拿钢钎卡住锁鼻!黑三,跟我一起压撬棍!”贾东旭喘着粗气指挥。
他们压根没留神,在铁皮门的门缝四周,密密麻麻绕着一整圈发丝细的铜芯漆包线,早顺着地砖缝隙连进了耳房的发电机稳压箱里。
改装出来的两万伏高压逆变电网,早候着他们了。
太师椅上,陆乘风盯着贴在铁门上的三道黑影,顺手把酒杯搁在窗台。
墙角那枚电木开关,他的食指早搭在了上头。
“天堂有路你不走,贾东旭,你非来撞鬼门关。”
陆乘风指尖猛的按了下去!
啪嗒!
幽蓝色的电光毫无征兆的一下爆开!
两万伏的高压电流顺着铁门、撬棍还有钢钎,重重的撞进三人体内!
“呃啊啊啊!”
叫声惨烈的撕心裂肺!
贾东旭身子疯狂抽搐起来,两只手死死焊在铁棍上,甩都甩不开!
脑袋顶上的破帽子当场崩飞,满头油发一下炸开倒竖,冒起滚滚青烟!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院里刺耳的厉害。
西北风一刮,浓烈的焦糊臭味散了开来,全是皮肉被烧成炭的恶臭!
黑三跟秃头刘更是扛不住。
高压电顺着胸膛穿过内脏,两人眼珠子猛的一翻,嘴角噗噗喷出带血沫子的白泡,浑身关节爆豆似的炸响,倒栽进雪窝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贾东旭半边身子连着整条右臂全焦成了炭块。
电闸跳开那一下,他瘫软在雪水里,跟滩烂泥似的,喉咙管里发出嗬嗬的抽气音,大口大口的往外涌血沫。
吱呀一声,正房的木门让陆乘风推开了。
他身上披着件厚大衣,一步步走入院子,脚下沉重的皮靴停在贾东旭脸前。
陆乘风拔出配枪,把枪口顶在贾东旭烧焦的脑门上,冰冷的厉害。
贾东旭吓的浑身乱抖,裤裆一热,骚臭的尿水顺着棉裤腿淌在雪地上,冒出一阵白汽,转眼冻成了薄冰渣。
“大半夜带刀撬门,贾东旭,挺会找地方取暖的啊??”
牙齿疯狂打架,贾东旭连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饶……饶命,乘风……我服了……”
“留着跟保卫科的刑讯室说去吧。”
陆乘风收回枪,目光扫向前院墙根底下探头探脑的几道黑影,嗓门亮得跟打雷似的:
“持械夜闯军属宅院,抢劫特种军资!保卫科的人在哪?拖走!敢有求情的,一律按同谋论处!”
躲在墙根后头的张婆子吓的一屁股坐在雪水里,双手捂住嘴,浑身抖成了个筛子……
识海深处,悬着的那颗黑色种子,把贾东旭临死前那股子绝望跟剧痛全吞干净了。
种子四分五裂……
就在陆乘风的识海当中,一座巍峨雄壮的黑色矿山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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