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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末日:我的写轮眼会烧光视力 第048章 种进来的东西

暗红色的丝缠上手腕的一瞬,沈渊整条右臂木了。

那种感觉很怪。不是疼,也不是伤,手臂明明还长在身上,他却像突然被人从这半截身体里隔了出来,指尖的知觉一寸一寸退远,退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东西顺着丝,从他的皮肤底下钻了进来。凉的,湿的,一节一节,贴着血管往上走,所过之处,皮肤底下鼓起一道极浅的痕,直奔肩头。

他活了二十多年,看过、解析过的病毒不下十种,自己被东西钻进身体,这是头一回。

沈渊!里昂回身举枪。

别打。沈渊咬牙,左手死死扣住自己右肩,打不死它,在我身上。带她走,别停!

那缕丝在他腕上断开,外头的祭司被里昂一枪逼退灌木。可丝断了没用——钻进来的那一节,已经进了他的身体。

里昂架着阿什莉,又回头看他,没有走。

我说了走!沈渊低吼。

我不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里昂盯着他,六年前你没扔下我,现在也一样。要走一起走。

沈渊张了张嘴,肩上一凉,那东西已经钻进了颈侧。他不再争辩,三个人钻进坡下一片乱石,躲进一道天然石缝。

石缝窄,勉强容三人。里昂把阿什莉护在最里头,自己堵住口子,枪口朝外。林子里的钟声远了,村民的脚步在坡上乱转,一时还没搜到这边。

沈渊靠在石壁上,闭上右眼。

他要看清楚,进来的到底是什么。

意识往内一沉,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眼,他看得极慢,也极仔细。过去他拿这双眼看过别人,看过成千上百具身体里的冷线热流,从来没有一次,看的是自己。

感觉全然不同。看别人时,他站在外头,冷静,疏离,解的是与己无关的题。看自己,每一根神经的牵动都连着他自己的知觉,那东西在他身体里挪一下,他自己也跟着发紧。

那节暗红的东西正趴在他脊柱外侧。

比村民身上的灰白丝细,颜色深得发黑,通体有极细的环纹,一头钝圆,另一头分着几根须,须尖正在他脊柱的骨缝间探,一寸一寸,找能扎进去的地方。

它在挑地方扎根。

沈渊看着它那几根须,心里发凉。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扎进脊柱、连上他的神经,再往后就不是压制能解决的了。它会顺着脊柱往上,最后钻进他的脑子,把他从自己身体最深处,像村民那样,一点一点挤出去。

他没有让它那么干。

那东西试着往他脑子里探的瞬间,他的意识迎了上去。

可顶回去不等于能弄出去。

他试着用幻术去压它。

意识化成一只手,往下落,按住了那节东西钝圆的头。

它挣扎了一下。

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整节身子在他脊柱外侧弓起来,几根须四处乱探,要找地方借力。沈渊加了几分劲,把它整团按在骨头上,不许它动。

须一根一根缩了回去,它蜷成一团,不动了。

压得住。他心里一松。

下一瞬,他就知道这一松有多要命。

神刚收回来半分,那团东西立刻弹开,比刚才更急,须也更多,钻得更深,有一根已经探进了骨缝。沈渊只能再压,重新把它按回去。

一来一回,他彻底明白过来。

这东西压不死,也赶不走。他能做的,只是用幻术死死按着它,一刻不松。可他不是神,他会累,会分神,会需要看路、说话、打仗。每一次分神,都是它的空当。

他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活着,看路、看人、应付外头的教团;另一半,日日夜夜,钉在脊柱上,按着这团东西。

怎么样。里昂的声音从外头压进来。

沈渊睁开眼。右眼里的纹路比平时暗,他能清楚觉出自己被分走了一半力气,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种进来了。他说,上位的种,跟村民那些不一样。我压得住,可……我得一直按着它。一旦我睡着,或者神用尽了,它就扎根。

阿什莉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发颤:是为了救我。

不是你的错。沈渊说,是我自己扑过去的。

能取出来吗?里昂问。

能。沈渊想起一件事。这六年他接过的寄生案子里,有一桩在希腊,当地医生用一种放射状的机器,把已经扎进脊柱的寄生虫活活烤死、再取出来。这东西怕强辐射,也怕被定住。

得有机器。他说,教团里一定有。他们自己也要给上位的宿主换种、取种。这种封闭地方,不可能没有。

那就去找。里昂说得干脆。

在这之前,沈渊靠着石壁,右眼疲倦地眯起,我不能睡。多久都不能睡。里昂,看住我——我要是开始说胡话、认不得人,你就把我打晕,但别超过一刻钟。我神一松太久,那东西就真扎下来了。

里昂沉默地看着他,半晌,重重点头。

石缝外,天开始泛白。林子里的搜索没有停,钟声换了个调子,一声一声,在山间回荡。

天亮后他们动了身,不能久留。

三个人贴着林子往北走,专挑没有路的地方。里昂在前,枪口压得低,阿什莉在中间,沈渊殿后。他走得很慢,一半的神钉在脊柱上,剩下的才分给眼睛和脚。

世界在他眼里变钝了。从前他扫一眼林子,哪里埋伏、几个人、丝往哪边走,一目了然。现在他得凝神去看,看一阵,太阳穴就发胀,像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着,不许松。

后头有动静。他低声说。

里昂回头,只见林深处两个村民拎着柴刀,晃着肩膀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灰白丝在脖子里鼓。两人离得还有十几步,沈渊抬手,右眼纹路一转,拨开了丝。

那是他做过几百遍的事,平时只要一口气。

这一回,拨到一半,他神分了一下——脊柱上那团暗红趁机动了。

他只觉得后背一凉,手里那只拨开丝的手跟着一歪,两个村民里只醒了一个。另一个眼睛依旧灰白,柴刀已经抡起来,直奔阿什莉。

里昂枪响,打在那村民膝弯,人栽倒,刀擦着阿什莉肩头砍进树里。

沈渊。里昂声音紧。

没事。他把后背那团东西重新按死,额角全是汗,声音却稳,走,别恋战。我现在……一次只能拨一个。

阿什莉脸白着,没说话,跟着里昂快步往前。

那一整天,这样的事出了三回。每一次动手,他都得先算:拨丝要多少神,按种要多少神,够不够撑到下一口气。他这辈子打仗从来靠看得透、算得准,头一回,他得先算自己还剩几分神。

傍晚,林子尽了。

山坳里,那座城堡亮了出来。

石墙依山垒起,高得遮住半面天,墙头上立着尖顶的礼拜堂,彩色玻璃后头有灯,一点一点的金,从暮色里透出来。一条窄石桥连着外头,桥下是深沟,沟底看不见。

阿什莉停下脚。

我被关在里头过。她声音发紧,他们让我对着那座雕像祷告,一天到晚地祷告。我一不张嘴,脖子后面就……就有东西动。

她摸着后颈,手在抖。

沈渊看那座桥。桥那头,门洞开着,里头黑,什么都看不清。他右眼一跳——不对,他立刻收住,那不是眼睛跳,是他自己神乏,看不透那么深的地方。

但有一件事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城堡里的丝,和村民身上的不一样,颜色发暗,近乎金色,密得织成了一整片,从墙根一直通到最高处的礼拜堂。那么密的网,他们三个一上桥,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人家眼皮底下。

退?身后是搜了一天的林子,村民、祭司,还有那个金瞳的东西,都在后头。他脊柱上这团种,也等不起他在山沟里绕。

桥那头有东西等我们。他说。

知道。里昂检查枪里的弹。

明知有,还进?

里昂把弹匣顶上,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她要回家。取你身上那东西的机器,也只可能在里头。

沈渊没再说话。他按了按后背,那团暗红也在同一刻动了一下,朝着城堡的方向,挣得比之前哪一次都急。

它认得那个地方。

那是种它出来的地方。

阿什莉把扯破的外套裹紧,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

别说这个。沈渊闭着眼,一缕神死死按着脊柱上那团暗红,等出去了,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值。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夜没合眼。右眼里,那团东西和他的意识,隔着一层薄薄的幻术,对峙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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