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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审判:那些掠夺国运的系统者 第 八 章 绝境煎熬!老教师被逼卖传家宝

那方笔洗,是父亲弥留之际,亲手交到何敬之手上的传家遗物。

当年父亲躺在病榻,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气息微弱断断续续:“敬之,这是何家世代相传的物件。往后日子再苦再难,万万不可以把它变卖。此物尚在,何家的根,就还在。”

整整三十年光阴流逝。老伴重病住院,家中穷得揭不开锅,万般难熬的时刻,他都死死守住这份父辈嘱托,从来没有动过变卖笔洗的念头。时时刻刻告诫自己,绝不能在自己手上,断掉何家世代的传承。

可残酷的抉择摆在眼前:一边是祖宗代代守护的传家遗物;另一边,是独子的手脚与性命。

他耳边一遍遍回荡老黑放出的狠话——还不上钱,就砍断他儿子的手和脚。

脑海翻涌一幕幕旧日画面:儿子年幼,小手攥着自己的手指,跌跌撞撞学走路;少年时拿着满分试卷兴冲冲跑回家;远赴东莞打工,火车站回头挥手告别的模样。

那是他仅有的骨肉,暮年唯一的念想。

祖宗的根,与儿子的安危,他必须做出取舍。

天蒙蒙亮的时候,何敬之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他打来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小心翼翼将蓝布木盒紧紧揣进怀中,推门走出家门。

他万般无助、走投无路,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古董行碰碰运气,变卖传家笔洗还债,保住儿子的性命。

此刻的何家门外,陈万利早已在附近街巷悄然转悠许久。

他步步为营布下死局,心知债务压顶、时日无多,何敬之迟早会撑不住。所以这几天,天刚亮,他便守在附近,死死盯着何家院门,等候老人妥协出门的这一刻。

远远望见何敬之神色颓败、眼底布满血丝,怀里紧紧揣着木盒走出家门,陈万利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得逞笑意。

在暗处,鹤曦通过天检系统,把陈万利这一番蓄谋已久的蹲守尽收眼底,冷眼注视着这场刻意制造的“偶遇”即将上演。

他没有贸然上前惊扰心神崩溃的老人,顺势推着自己收旧书旧货的三轮车,慢悠悠迎了上去,刻意装作清晨出门收物、街头偶然偶遇的模样。脸上挂着一贯憨厚朴实的笑容,主动出声打招呼,丝毫看不出半点蓄谋已久的算计。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万利心中已然了然,自己精心布下的全盘死局,终究还是成了。何敬之这一步妥协,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何敬之早已心力交瘁,揣着珍贵的木盒,本打算进城去往古董行询价变卖,咬牙卖掉传家宝物还债救子。他步履沉重、心神恍惚,全然没察觉这场清晨偶遇的蹊跷。不等他开口,推着三轮车的陈万利便率先停下脚步,一脸和善地主动打招呼。

“老师傅,大清早的这是要出门办事?看您气色这么差,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温和的问候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击溃了何敬之紧绷多日的心理防线。连日的骚扰威逼、无尽的焦虑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早已无人可诉、无路可走。面对看着朴实仗义的陈万利,他喉头一阵酸涩,终究忍不住低声诉苦,将儿子欠下巨债、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变卖祖传物件还债的窘迫,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陈万利故作恍然,脸上露出几分同情之色,眼底却藏着稳操胜券的冷冽,顺势开口诱导:“原来是这样,难为您一把年纪还要遭这种罪。我之前跟您说过,我虽主打收旧书,却也略懂几分古瓷门道。您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拿出来让我帮您长长眼,也好心里有个底,免得您被古董行的人胡乱压价、白白吃亏。”

走投无路的何敬之别无选择,听闻这话如同抓住最后一丝慰藉,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将怀中的蓝布木盒取出,轻轻放到三轮车的置物板上,嗓音沙哑又无力:“那就……麻烦你帮我看看了。”

陈万利见状,故作错愕地顿了顿,顺势停稳身前的三轮车,俯身打开木盒,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装模作样对着笔洗反复端详许久,而后皱起眉头,不停摇头。

“老师傅,这件器物……不太好说。我本就是收旧书的,瓷器这类东西,我只是略知一二。”

“它,到底能够值多少钱?”何敬之双眼死死盯住对方,心中悬起一块巨石。

陈万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一千五百块。”

何敬之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只值一千五百块吗?不能再高一点了吗?一千五百块,实在太少了。”

陈万利摆了摆手:“老师傅,并不是我故意说难听。”陈万利放下手中放大镜,脸上摆出一副万般为难的神情,“这件瓷器底足暗藏一道冲线暗残,外行根本看不出来。我本就不是做瓷器生意的,只是略懂皮毛,帮您实话实说而已。”

他语气诚恳,像是真心替老人着想:“古瓷一旦带暗残,市面价值折半都不止。按现在的旧货行情,市场参考价顶多一千五百块,这已经是往高了估的行情价。”

何敬之还想争取:“就算有残,也不该只有这个数,行情能不能再高一点?我确实急着出手。”

陈万利摇摇头,语气淡然,毫无接手欲望:“难。”

他顿一顿,继续不动声色施压,全程只做“旁观者点评”:“而且这种带瑕疵的老物件,出手极难。我就是个收旧书的,压根不敢碰瓷器这类风险货。您可以再去问问别的生意人,大概率别人连一千五的行情价都不愿给,很多人看见暗残直接不收的。”

何敬之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声。

一千五。

他当初托人看过,人家说这东西全品能值八九千,就算有暗残,三四千总该有的。可现在,对方只给一千五。

差得太远了。

可他没有时间。三天的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放贷的那帮人放过话,再不还钱,就先卸儿子一根手指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瓶子是他爹留下的,老爷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它。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有些发直,落在柜台的木纹上,像是要从那些纹路里看出一条路来。

容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容我再想想。

陈万利洞悉老人此刻内心天人交战,心里清楚逼迫太紧反而容易坏事,语气依旧是一副旁观者提点的姿态:“老师傅,您好好斟酌斟酌。方才那一千五百块,也只是市面的行情估价。我说到底就只是一个收旧货的,瓷器这类物件风险大,我平日里本就不敢沾,这么大一笔数目,我手上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何敬之此刻已是走投无路,低声问道:“那……倘若我真想把它出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接下来?”

陈万利闻言稍稍一怔,面露为难,仿佛是被对方临时为难住了,并没有立刻应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瓷器我本就不想碰,风险实在太高。不过看您如今落到这般难处,我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

他不着痕迹扫了一眼盒内的笔洗,才勉强松口:“这样吧,我今晚试着四处周转碰碰运气,尽力去凑这笔钱。能不能凑齐我也不敢打包票。若是钱凑齐了,明天我再登门找您。今晚您也静下心好好思量,到底要不要卖,您看这样成不成?”

何敬之睁开疲惫的双眼,静静注视陈万利许久,万般无奈之下,终于沉重地点下头颅:“行,明天,那就明天。”

陈万利心底早已得意得不行,可脸上依旧挂着一副老实本分的憨厚神色,看不出半分志在必得的模样。他随口客套两句,推着三轮车悠然离去,全程毫无半分破绽。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何敬之依旧心存一丝侥幸。他始终觉得祖传的汝窑笔洗价值不菲,一千五百块的价格实在太过低廉,不甘心就此草草成交。稍作平复后,他揣好木盒,咬牙动身进城,打算去正规古董行问价比对,盼着能开出更高的价钱,既能还清债务,也不算彻底辜负先祖遗物。

可他接连跑了镇上六家古董店,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彻底心寒。古董行老板个个老奸巨猾,一眼看出他神情焦灼、急于变现,纷纷刻意压价。众人异口同声,咬定笔洗有暗残瑕疵,不断贬低器物价值。

出价最高的一家,仅仅给到一千二百块,比陈万利开出的价格还要低上三百。老板更是直言,这已是看在老物件的情分上给的情面价,再多一分都绝无可能。

一趟问价下来,何敬之彻底心凉。他不懂古玩行情,此刻只当真以为这件传家宝残损严重、不值高价。对比之下,反倒显得愿意出一千五百块收购的陈万利,实在坦诚厚道、格外仗义。

他彻底打消了另寻买家的念头,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彻底落空,默默打定主意,只等明日陈万利上门,就将笔洗出手抵债。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掉进对方精心布置的连环陷阱,所谓的高价厚道,不过是歹毒猎人拿捏人心的最后一把诱饵。

老人被表面行情蒙蔽,满心以为遇上了厚道的中间人,可这环环相扣的算计,全部被天检系统如实留存下来。

何敬之永远不会知道,这方笔洗一旦落到陈万利手中,等到几十年后,转手就能够净赚八百多万的巨额财富。

他更加不会知道,从自己儿子何晓东踏入棋牌室、输掉第一把牌局,再到今日自己走投无路、主动求售古物,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陈万利精心编织的歹毒圈套。

回放到此,鹤曦嗤笑一声,指尖轻点,暂停了投影。她抱着胳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冷意。“演得可真叫一个真情实感,这演技不去拍戏真是屈才了。可惜,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部被暗位面记录仪录得明明白白,一点赖不掉。”

记忆画面跳转,重现回当时的场景:陈万利备好一千五百块现金,正准备登门完成交易;鹤曦携带一万两千元现款,敲响何敬之家的大门。这笔时代巨款交到何敬之手上,那方珍贵的宋代汝窑笔洗,被鹤曦当场截下。一旁的陈万利,伪装出来的憨厚面容直接扭曲,眼底只剩下滔天怒火。

“看得出来,陈万利这家伙当时,如果没有旁人在场的话,真会扑上来生撕了我。”

思绪重新回归现实。鹤曦端起已经泡好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遥遥望向北方。

“八十年代的华夏大地,依靠穿越、域外力量妄图一夜暴富的人不在少数。京都琉璃厂那片地界,必定聚集着一大批类似的扰动者。”

“嗯,这下一站,就选那吧。希望到时候,也能给我一点小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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