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林然最近进步很大，之前卡住的很多问题现在已经能自己顺下来了。叶庆给他过了几道综合题，林然每一道都做得比上次顺畅了不少。
李萌在旁边批改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人的进度。她今天比平时安静一些，话不多，但视线落在叶庆身上的频率比之前高了。
林然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了。办公室的门被带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李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她侧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叶庆。
“你饿不饿？”
“还行。”
“那走吧，我订了位置。”
李萌拿上包和外套，带着叶庆走出了教学楼。她订的地方离学校不远，穿过两条街，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店不大，门头不显眼，但里面装修得很讲究——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插花。服务员看到她进来便笑着迎了上来，明显是熟客了。李萌报了个名字，服务员领着两个人到了一个靠里的卡座，卡座有半高的隔断和垂下来的珠帘，把外面的视线挡在了帘子之外。
两个人坐下来之后李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翻了几页。“这家店是私房菜，菜谱不固定，看当天的食材。我来过几次，味道很好，你信我就行，我直接点。”
“你看着点。”
李萌跟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珠帘垂下来把卡座和外面隔开成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李萌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抬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今天下午课代表的状态怎么样？”
“进步很大。之前卡住的那些点现在基本都能自己过了。”
“那是你教得好。他自己也说，换了叶老师之后做题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李萌说，“以前他做物理题像在走迷宫，你来了之后，他手里有了地图。”
“那是因为他自己聪明，换了谁给他一张地图他都能走通。”
“你少来。”李萌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夸别人比夸自己来得利索。”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店里的菜做得精致，摆盘讲究，味道也确实不错。李萌一边吃一边聊，聊她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怕物理，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选了物理系，毕业就当了老师。她说她刚教书那两年特别紧张，走上讲台之前得在厕所里深呼吸好几次。
“那你现在呢？”叶庆问。
“现在？”李萌想了想，“现在好多了。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备课的时候不那么慌了。因为知道卡住了有人能问。”
“那你之前卡住了怎么办？”
“硬扛。翻答案、查资料、有时候一道题能卡一整个晚上。”她说到这里低头笑了一下，“你来了之后我再也没卡过一整个晚上。”
“那你以后也别卡了。”
李萌抬头看着他。珠帘外面透进来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光聚成了两小簇跳动的东西。“那你呢？你会一直在吗？”
叶庆看着她。“你要我在我就一直在。”
李萌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换了个话题，问他下周林然的排课时间怎么安排，话题从辅导时间聊到了物理竞赛的安排，从竞赛聊到了学校里一些趣事。但她的视线偶尔会停在他脸上多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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