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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大秦嬴政魂穿,汉东风云起 第二章 新天子派来的钦差

他回了一句:“朕的儿孙,没有跪着活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若你自己先跪了,这满朝文武,谁还拿你当主子。

为官之道,可以低头,那是权宜之术。

但绝不能下跪。

跪了,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贺群。”嬴政招手。

贺群走近:“书记。”

“把近期全省涉及群体性事件、重大土地流转纠纷、涉法涉诉的重点案卷目录,整理一份给我。”

贺群愣住。

沙书记刚来,高书记刚进医院,这会儿连拔针头带下床,第一件事竟然是看这些敏感卷宗?

“书记,沙书记那边还没定调子,我们政法系统现在主动去翻这些旧账,会不会……”

嬴政抬眼。

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不像高育良往日的温和,更像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个正在犹豫该不该接令的小吏。

贺群的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整理出来。”嬴政说。

语气平缓,分量却沉得像刻在竹简上的诏令。

贺群下意识地应了声“是”,转身出去打电话。走出病房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跟了高育良三年,从未见过高书记有那样的眼神。过去的高育良,总是笑眯眯的,像个温和的大学教授,做事讲究太极推手,退一步进两步,凡事留三分余地。

但今天,他总觉得病床上坐着的,换了一个人。

嬴政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汉东这潭水很深。赵家父子在这里经营了二三十年,根须早已扎进了汉东的每一寸土地。沙瑞金想要拔树,必然带出泥。这场风暴里,沙瑞金需要立威,需要破局。

他嬴政要的是什么?

保命?太低级。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大局观。他要的,是这汉东一郡的安稳。贪可以查,恶可以除,但不能把汉东的底子打烂。

用大秦的治国理政之术,来下这盘两千余年后的棋。

沙瑞金要破旧局,他嬴政也要破。

不同的是,沙瑞金破的是人,他破的是局。

“叩叩。”

贺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打印好的材料。

“书记,这是近三年政法委牵头督办的大案要案目录。还有京州市大风厂事件的最新进展。”

嬴政接过材料。

纸的触感与竹简不同,光滑轻薄,但上面的字印得清晰工整。他翻到大风厂那一页。

工人持股、股权质押、过桥资金、山水集团强行接盘。条理清晰,时间线明白。一场典型的以权谋私、官商勾结。

嬴政的手指在“山水集团”四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四个字背后,站着的是祁同伟,是赵瑞龙。是他这个“高育良”曾经的门生和阵营。

要活下来,就得先割肉。

这块肉怎么割,何时割,大有讲究。割得太快,旧部会反噬;割得太慢,沙瑞金的刀就会落下来。

他想起扶苏。那个孩子,就是割得太慢,心太软,最后被赵高一封伪诏就逼得自尽。

嬴政的指尖微微收紧。

“去办出院手续。”他放下材料。

贺群急了:“书记,您这才刚醒。下午的碰头会,您就别去了,身体要紧。”

嬴政站起身,伸手拿过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深灰色西装。

高育良的身形与他前世相差甚远,但这副骨架也还算挺拔,肩宽背直,穿起西装来颇有几分气度。他对着病房里的衣容镜,一粒一粒系上纽扣,抚平衣襟的褶皱。

镜子里那个鬓角微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气质儒雅,书生本色。

可这副皮囊下,装的是大秦始皇帝的魂魄。

“病可以养,权不能空。”嬴政开口。

贺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脊背挺得太直了些。高书记从前习惯微微含胸,显得谦和。可此刻站在镜前这人,腰背如松,肩膀横平,脖颈端正,像是身上披的不是西装,而是十二旒的冠冕,玄衣纁裳。

贺群不敢再劝。

他快步出去办手续。

嬴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进出的车辆。

铁壳子,不需要马,跑得飞快。这东西他在高育良的记忆里见过,叫作汽车。两千余年,凡人竟造出了这等器物。也好,省了御辇的颠簸。

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高育良的记忆告诉他,这天下不再姓嬴了。没有皇帝了。有的是“人民”,有的是“民主”,有的是“法治”。

法治。

嬴政嘴角微微一动。

大秦以法治国,以律束民,他嬴政是这天下第一个用法来治天下的人。没想到两千多年后,这二字竟成了人人挂在嘴边的纲常。

只是不知,是徒有其表,还是真有其骨。

他得亲眼看看。

走出医院大楼,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廊下。

贺群拉开车门,嬴政弯腰坐进后座。

车身微微一沉。皮质座椅的触感很柔软,比御辇里的锦垫差不了多少。嬴政靠进椅背,目光扫过车厢内部。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凉风,前排座椅背后嵌着一块小屏幕,门侧有几个按钮。

“去省委。”他说。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嬴政看着窗外。高楼,商铺,行色匆匆的路人,红绿灯交替闪烁。这郡城比他印象中任何一个大秦的都城都大,都繁盛。可繁盛底下藏着什么,他清楚。

咸阳也曾繁盛过。

“贺群。”嬴政开口。

副驾驶上的贺群转过头:“书记?”

“通知政法委班子成员。明天上午,召开内部作风整顿专题会。”

贺群愣住,迟疑了一下:“书记,明天就开?沙书记刚到,咱们政法口就搞这么大动作……”

“不是防守。”

嬴政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一阵风过,几片落叶贴上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刷走。

“是自查。谁有问题,自己站出来说清楚。不说清楚的,查到底。”

贺群咽了口唾沫。

他预感到,汉东要出大事了。高书记这是要在沙书记动刀之前,先在自己家里挥刀。可这刀挥下去,第一个砍的会不会是自家的人?祁同伟、陈清泉、肖钢玉,哪个不是高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贺群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后座的老板。

高书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白纸,放在膝盖上开始写东西。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贺群看不清内容,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高书记落笔的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那笔势不像是在写发言提纲,更像是在下一道军令。

车窗外,天色越发沉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割开水幕,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

门卫敬礼,闸杆抬起。奥迪平稳地穿过前院,停在办公大楼正门前。

贺群撑开黑色的长柄雨伞,拉开后座车门。

嬴政迈步下车。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大楼。十二层,灰白色的外立面,门楣上嵌着国徽。比他大秦的章台宫矮些,但气派不减。

正门口,一行人正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神色威严的中年男人往里走。

那是沙瑞金。

沙瑞金也看到了他。脚步微顿,隔着十几米的雨幕,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

嬴政注视着这个“新天子派来的钦差”。

沙瑞金身量比他高半头,肩宽,面色沉肃,一双眼睛精亮,像是能看穿人心。这气度,放在大秦,至少是个九卿的料。

沙瑞金也在打量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色移到拔针后还泛着青紫的手背,最后落回他的眼睛,带着审视与探究。

高育良是带病来的。

这一点,沙瑞金看到了。

嬴政主动走上前,伸出手。

沙瑞金握住了他的手,不重,但稳。

“育良同志,身体不要紧吧?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几天。”沙瑞金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上位者的关心——那种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误以为你和我很熟的距离感。

嬴政侧过身,让出半边雨伞下的空间。雨水从伞沿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劳沙书记挂念。汉东这一摊子事,放不下。”

沙瑞金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下午的碰头会,你听一听就行,不用太劳神。”

听一听就行。

嬴政听懂了。

这是剥夺他的发言权。新官上任,要的是一言九鼎。你一个病人,坐在那里当个摆设就好,别乱开口。

嬴政微微颔首:“好。”

他侧身让开一步,让沙瑞金先行。

沙瑞金带着人进去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一行人的说笑声也隐入门厅深处。

嬴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

雨越下越大了。雨幕将整栋大楼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贺群撑伞站在他身后半步,不敢出声。他发现高书记在看楼顶的国徽。看得极慢,极认真,像要把那枚图案刻进眼睛里。

片刻后,嬴政抬步走进了大厅。

电梯门打开,贺群按了楼层。嬴政走入轿厢,站定。电梯门合拢,轿厢内壁映出他的脸。

金丝眼镜,鬓角微白,面色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这张脸四十多岁,比他前世死在沙丘时的年纪还小了好几岁。

可那双眼睛,是老的。

老得像看过两千年云起云落。

嬴政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一格,两格,三格。

他想起沙丘那夜。

赵高跪在御辇外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陛下……公子扶苏……”

他没能听完。

黑暗吞没一切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朕的大秦,不能断在朕的手里。

两千多年后,他睁开了眼。

这汉东省,这政法委,这满朝的新式官吏,就是他的新天下。

他嬴政两世为人,做过一统六合的始皇帝,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汉东郡?

“叮”。

电梯门开了。

嬴政迈步走出去,皮鞋落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声响。

可他身后那股无形的气场,像推开了一扇两千年尘封的宫门。

汉东的秋天,从今天起,要换一种过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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