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考核】
考核场在宗门广场。
天刚亮。露水还没干。石板地上湿了一层。踩上去有印。
杂役弟子排了一列。二十多个。都站着。没人说话。有人搓手。有人在抖。腿在抖。
凌辰站在最后面。右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掌心上还有昨晚的红印。戒指形状的。烫出来的。
负责考核的弟子站在阵法前面。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叫名字。
第一个人上去了。站在阵法中央。闭上眼。伸手。灵气从四面八方渗过来。阵法亮了。微弱的白光。一闪一闪。
过了。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都过了。光芒强弱不一样。但都亮了。
轮到凌辰了。
他走上前。站在阵法中央。石板地。冷的。脚底板能感觉到凉气往上渗。渗到脚踝。渗到小腿。
他闭上眼。伸手。
什么都没用。
灵气从四面八方流过来。流过他身边。流过去。不进来。不是不流。是流不进去。像水流过石头。石头不吸水。
他睁开了眼。
阵法没亮。
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去了。有人在笑。笑声不大。但听得见。
负责考核的弟子看了名册。又看了他一眼。
再试一次。
凌辰又闭上了眼。
这次他用尽了全力。脑子在使劲。身体在使劲。凡劫道骨在震。震得很厉害。但不是灵气。是骨头自己在震。每一根骨头都在响。牙齿在打颤。
还是没用。
阵法没亮。
负责弟子的声音冷了。
考核未通过。
四个字。
凌辰站在阵法中央。没动。
周围的人散了。一个一个走了。脚步踩在湿石板上。吧嗒。吧嗒。吧嗒。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站在阵法中央。没动。
风来了。从广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他的脸上。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掌心朝上。红印还在。戒指形状的。烫出来的。去不掉。
他把右手攥紧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蹲下来了。手掌按在阵法核心上。
阵法核心在石板地的正中间。一块圆形的石头。比周围的石头黑一点。表面有纹路。纹路是灵气流的痕迹。他昨天来看过。记得这些纹路的走向。
他的手掌贴在石头上。
凉的。
【镜头二：以身试阵】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引气。他把凡劫道骨的力量灌进去了。不是灵气。是身体的力量。肌肉的力量。骨头的力量。全部的力量。
阵法动了。
不是亮了。是震了。
灵气从纹路里渗出来了。不是流。是渗。细的。密的。扎进他的手掌。扎进他的经脉。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炸的疼。每一根骨头都在响。牙齿在打颤。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衣服贴在脊梁上。凉的。
他的鼻血出来了。一滴。从左边鼻孔。流到嘴唇上。铁的味。咸的。
他没松手。
周围的人停了。有人回头了。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吧？
凌辰没听见。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骨头在响。经脉在响。凡劫道骨在剧烈地震。
然后。
戒指热了。
不是昨晚那种温。是烫。从怀里往外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到了胸口。胸口的皮肤红了。
嗡。
一声。极轻。但他听到了。从戒指里发出来的。从胸口发出来的。从骨头里发出来的。
阵法闪了一下。
极微弱的光。白里面带了一点金。闪了一下。灭了。
凌辰的手从石头上拿开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石板是湿的。露水。凉的。
他的呼吸很重。一吸一吐。一吸一吐。鼻血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红的。在灰色的石板上。很显眼。
他趴了很久。
久到露水干了。久到石板上的汗印也干了。
然后他撑起来了。手在抖。膝盖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站直了。
衣服湿了。从后背到前胸。全是汗。汗是冷的。风一吹。更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掌心破了。皮蹭掉了一层。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的。
看了一眼阵法核心。那块圆形的石头。纹路还在。但有一条纹路变了。颜色深了一点。被烫过。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慢。左脚先迈。右脚跟上。左脚。右脚。左脚。
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了一个湿印。汗。从衣服上滴下来的。
走了很远。走到杂役区的门口。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考核场。考核场在月光下。石板地。阵法核心。那滩血。
血还在。没干。
他转身走了。进了杂役区。
【镜头三：暗流】
周长老站在高台上。看完了全程。
他的手里攥着一块玉牌。玉牌是温的。被他攥热了。玉牌的边缘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盯着凌辰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弟子都觉得不对了。
刚才阵法闪了一下。他对旁边的弟子说。你看到了吗？
弟子摇头。没看到。阵法波动。
周长老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了。回头看了一眼考核场。
凌辰已经走了。阵法中央空了。石板上有一滩血。红的。还没干。
周长老看了一眼那滩血。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进了书房。门没关。
书架上有一卷古籍。很旧。纸页泛黄。边角卷了。他抽出来了。
翻到了某一页。
页上有字。字是用朱砂写的。红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停在那上面。指甲发白。指尖用力。指节凸出来了。指节上有老茧。硬的。硌在纸页上。纸页凹下去了一个小坑。
窗外。天黑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书页上。照在那行字上。字在月光下更红了。红得发亮。
他把书合上了。
合上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停了一秒。然后合上了。
他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了。桌面上留了一个指甲印。很深。嵌进了木头里。木头是硬的。但他按出了印。印里有木屑。木屑的颜色比桌面浅一点。是新木头。
他盯着那个指甲印看了很久。久到月亮走了一半。久到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动了一下。
千里之外。
某个地方。
一个老人坐在石头上。石头是冷的。但他的屁股底下垫了一块布。布是旧的。洗了很多次。发白了。边角的线头都磨出来了。
老人看着远方。远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竹杖是旧的。竹节上有裂纹。裂纹里嵌着泥。
他微微点了点头。竹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有胆量。
他的声音很哑。糙的。
竹杖又点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竹杖在地上点着。点。点。点。
【结尾钩子】周长老的书房里。那卷古籍摊在桌上。窗外的月光照在书桌上。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书页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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