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那句“鬼鬼祟祟的”还在废弃教室里飘着，林舟脑子差点死机。
他看看苏清颜，苏清颜脸上没啥表情，但线那头传来一股“赶紧编”的紧迫感。
“啥鬼鬼祟祟？”林舟强行挤出个笑，“我们这……课后学习小组，讨论题目呢。”
“讨论题目？”沈墨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讨论啥题目需要黑着灯？讨论《论如何在没有光的环境下进行学术交流》？”
“省电。”苏清颜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平的，“教室灯坏了。”
沈墨乐了：“灯坏了？你俩异能一个是光一个是丝线，哪个不能照明？搁这儿跟我玩低碳生活呢？”
林舟感觉线那头苏清颜噎了一下。
“其实是在做暗环境对异能稳定性影响的对比实验。”林舟硬着头皮继续编，“陈老师不是讲过环境因素吗？我们寻思实践一下。”
“哦——”沈墨拖长音，走到两人中间，看看林舟又看看苏清颜，“那实验数据呢？记录本呢？让我也学习学习。”
林舟手里只有手机，苏清颜那个宝贝笔记本在她包里，刚收起来。
“初步感受，还没正式记录。”林舟说。
“感受？”沈墨挑眉，“你俩刚才那状态，可不像是在感受‘暗环境’。我隔着门都感觉里面能量波动不对劲，跟开了振动模式似的。”
完了，这货感应到了。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
“能量逸散。”苏清颜再次接话，语气冷静得像在报菜名，“我的辉光和林舟的操丝在低光照下产生了轻微的能量干涉，属于正常现象。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
沈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吧。你们爱实验就实验。不过……”
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下回‘学习小组’带我一个呗？我也挺好学的。”
“下次一定。”林舟脱口而出。
沈墨笑得更欢了：“你这‘下次一定’都成口头禅了。走了，再不走宿舍关门了。”
他说完，还真转身走了。
林舟听着脚步声远去，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肯定没信。”苏清颜说。
“废话。”林舟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但他为啥没继续问？”
“不知道。”苏清颜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先回去。明天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废弃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林舟感觉胸口那根线一直绷着。
不是生理上的绷，是心理上的。沈墨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照得他心里发毛。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舟打好饭，正找座位，肩膀就被人搂住了。
“哟，林大学霸，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
沈墨那张笑嘻嘻的脸凑过来。
林舟心里警铃大作：“我习惯一个人吃。”
“别啊。”沈墨搂着他脖子就往一个方向带，“今天我请客，请你跟新同学增进下感情。”
林舟一看他带的方向，头皮都麻了。
苏清颜正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吃饭。
“不是，沈墨你……”林舟想挣扎。
“走你！”沈墨力气不小，连拖带拽把林舟按在了苏清颜对面的椅子上。
苏清颜抬头，看到林舟和沈墨，筷子顿了一下。
“苏同学，不介意拼个桌吧？”沈墨一屁股坐在林舟旁边，正好把林舟夹在他和苏清颜中间。
“介意。”苏清颜说。
沈墨就当没听见，把自己餐盘放下：“哎，林舟你离苏同学那么远干嘛？坐近点，方便交流。”
林舟现在距离苏清颜大概一米五。
线是舒服的，但气氛是窒息的。
“不用了，这样挺好。”林舟说。
“好啥好。”沈墨伸手把林舟的餐盘往苏清颜那边推了推，“你看你俩，一个靠窗坐，一个被我拉过来，这距离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啥矛盾呢。咱们班同学，要团结，要友爱。”
林舟感觉线那头传来苏清颜的无语。
“沈墨，”林舟试图反抗，“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啊。”沈墨扒了口饭，“就是觉得你俩最近老凑一块，神神秘秘的，我好奇嘛。来，跟我说说，昨晚那个‘暗环境实验’，有啥新成果没？”
“没有。”苏清颜低头吃饭。
“真没有？”沈墨看向林舟，“林舟，你说。”
林舟感觉自己在被公开处刑：“就……环境对异能确实有影响，辉光在暗处会稍微不稳定，我的丝线控制精度也会下降。结论就是，以后打架得挑亮堂的地方。”
“就这？”沈墨挑眉，“这结论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所以我们还在深入研究。”林舟强行挽尊。
“行吧。”沈墨耸耸肩，突然转向苏清颜，“苏同学，你转学过来之前，在哪个学校啊？也是异能班吗？”
苏清颜夹菜的手停了一瞬。
“嗯。”她说。
“哪个学校啊？说不定我有认识的人。”沈墨追问。
“一个小学校，说了你也不知道。”苏清颜语气平淡。
“说说嘛，万一我知道呢。”沈墨不依不饶。
林舟感觉线那头传来一股细微的抗拒和……警惕？
“以前的学校没什么好说的。”苏清颜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别啊，再吃点。”沈墨说，“你看你餐盘里还剩这么多。”
“饱了。”苏清颜站起来，端起餐盘。
林舟见状也想站起来——距离要拉远了。
但他刚动，沈墨就按住他：“你急啥？苏同学吃饱了先走呗，咱俩再聊会儿。”
林舟看着苏清颜转身离开，距离瞬间拉到三米、五米……
胸口那根线开始绷紧。
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
他脸色白了白。
“你怎么了？”沈墨注意到他表情不对。
“没……没事。”林舟强行坐稳，“有点噎着。”
苏清颜走到食堂门口，脚步顿了顿。
林舟感觉线那头传来一股力量，很轻，像在提醒他什么。
然后他看见苏清颜周身，那层淡淡的金白色辉光，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
很微弱，但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还是被眼尖的沈墨捕捉到了。
“咦？”沈墨看向门口，“苏同学你异能怎么了？不稳定？”
苏清颜没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距离拉到十米，林舟感觉呼吸都有点费劲了。
他猛地站起来：“我也吃完了，回教室。”
“我也回。”沈墨立刻跟上。
两人追上苏清颜时，她已经走到教学楼下了。
距离回到三米内，林舟才感觉活过来。
沈墨看着两人之间这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闪了闪。
“你俩这间距控制，挺精准啊。”他说，“跟装了GPS似的。”
“巧合。”林舟说。
“又是巧合。”沈墨笑了，“你俩巧合也太多了吧。”
三人一起上楼，林舟和苏清颜走在前面，沈墨跟在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林舟故意放慢脚步，想跟苏清颜拉开点距离，显得自然些。
结果刚拉开到五米，胸口就一闷。
他脚步晃了一下。
苏清颜几乎同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周身的辉光又不受控制地微闪了一下。
虽然很快收敛，但沈墨就在后面看着。
“你俩……”沈墨走过来，看看林舟发白的脸，又看看苏清颜，“这啥情况？林舟你低血糖？苏同学你异能漏电？”
“没事。”林舟咬牙。
苏清颜没说话，但往林舟这边靠近了两步。
距离回到三米内，林舟脸色才缓过来。
沈墨看着两人这被迫靠近的架势，嘴角勾了勾：“你俩这……有点东西啊。”
就在这时，旁边教室门开了。
陈启明走出来，看到他们三个：“站这儿干嘛？午休时间不回教室？”
“陈老师。”沈墨立刻打招呼，“我们刚吃完饭，正要回去。”
“嗯。”陈启明点点头，看向沈墨，“沈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问你。”
“啊？现在？”沈墨一愣。
“现在。”陈启明说完就转身往办公室走。
沈墨没办法，只好跟上去，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林舟和苏清颜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等沈墨和陈启明走远，走廊里就剩下林舟和苏清颜。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怀疑了。”林舟说。
“很明显。”苏清颜走向教室，“得想个说法。”
“想啥说法？”林舟跟上去，“说咱俩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绑着了？还连着座烧了的古庙？”
“不能说古庙。”苏清颜走进教室，教室里没人，“就说异能意外产生了连接，有距离约束。这是已知现象，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
“那他要是问怎么连接的，为啥连接呢？”
“就说不知道，意外。”苏清颜坐下，“统一口径。问起来就这么说。细节不提，古庙不提，共鸣不提。”
林舟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
“行。”他说，“那下次沈墨再问，就这么说。”
苏清颜点点头，拿出本书开始看。
林舟坐在她斜后方，看着她的背影。
线松松地连着，很安静。
但沈墨那边，估计已经脑补出一部连续剧了。
林舟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跟打游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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