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瑶池山脉脚下。
云海翻涌如万顷雪浪，九座雪峰直插天穹，峰间虹桥飞架，玉瀑垂空。最中央的主峰之巅，一座白玉巨门巍峨矗立，门额书着三个古篆——“瑶池境”。
山门前，黑压压聚了数千人。
陆沉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玄青长袍，是铁牛用猎妖所得替他换的二手货，袖口还磨着毛边。他气息比半月前沉凝许多，吞噬了七头一阶妖兽的妖纹后，混沌道种壮大了几分，死亡道纹凝实如墨，境界已稳固在凝纹境大成。
“俺滴娘……”铁牛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眼睛都不够使，“这就是瑶池圣地？俺在万宝城混了五年，头一回上来。”
陆沉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扇白玉巨门，眉心深处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烫。半个月前，那道白色身影便是从这里走出，以一己之力冰封两名真道境大能。
“肃静！”
山门之上，一道清喝如钟磬荡开。数十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弟子踏剑而出，分列两侧。为首的是一名鹤发老妪，手持玉杖，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外门选拔，共三关。一关测骨，二关测纹，三关测心。”老妪声如洪钟，“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无宗门者，上前！”
人群涌动，陆沉随着铁牛挤到前列。
第一关测骨简单。陆沉将手按在一面青铜古镜上，镜光流转，映出骨龄十六，资质一栏却是一片混沌，像是被墨汁污了。
“咦？”负责记录的弟子皱眉，“资质无法显化？下一个。”
陆沉收回手，神色不变。绝道体本就与寻常资质不同。
第二关测纹在广场中央进行。一座白玉高台，台上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名“照纹珠”。参选者依次上台，将道纹之力注入珠中，便会显化出对应的光华与属性。
“青云道纹，灵阶上品，过！”
“厚土道纹，玄阶下品，过！”
“赤炎道纹，灵阶中品，过！”
轮至陆沉时，他踏上高台，全场已有数千双眼睛盯着他。他伸出手，掌心覆上照纹珠，缓缓催动死亡道纹。
一缕灰黑气息溢出。
“咔嚓。”
照纹珠表面骤然结出一层灰白霜痕，珠内光华像是被无形黑洞吞噬，瞬间黯淡下去。更可怕的是，台下几名弟子的道纹同时震颤，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不受控制地外溢！
“怎么回事？我的道纹在发抖！”
“那灰气……好邪门！”
高台之上，鹤发老妪面色骤变，玉杖重重一顿：“死亡道纹？！此等邪异体质，怎敢来玷污圣地！”
她玉杖一指，一道白芒如匹练抽向陆沉，竟是要当场将其废去！
陆沉瞳孔骤缩，体内归墟之瞳应激而动，灰雾在眼底疯狂旋转。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吞噬的本能强行压下。不能在这里暴露，不能！
白芒将至——
“嗡。”
一缕太阴寒气凭空而生，将那道白芒冻结在半空，化作冰晶碎落。
全场死寂。
一道白色身影自云海中走出，白衣胜雪，薄纱遮面，眉心一道月白印记若隐若现。她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冰莲。
“圣女！”
山门两侧，所有瑶池弟子同时躬身。
苏晚晴没有看旁人，目光落在陆沉身上。那双眼眸依旧极冷极静，但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的道纹虽异，却非魔道。”她开口，声音清冷，“十六岁，凝纹境大成，根基稳固。收入外门，住葬剑峰。”
鹤发老妪急道：“圣女！葬剑峰镇压着那柄邪剑，千百年来无人敢近，让他去，岂不是……”
“正因无人敢近，才需要有人守峰。”苏晚晴淡淡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她不再多言，转身没入云海。临走前，目光似乎又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陆沉站在高台上，掌心还残留着照纹珠的寒意。他望着那道消失的白色身影，眉心的混沌印记轻轻一跳。
铁牛在台下使劲挥手，咧嘴傻笑：“陆沉！俺没过！但俺在万宝城等你！记得回来喝酒！”
陆沉嘴角微动，点了点头。
---
葬剑峰位于瑶池圣地最西侧，与主峰相隔九座雪峰，孤绝偏僻，终年积雪不化。
峰顶只有一座破败的石殿，殿前一口枯井，井口被九条玄铁锁链封死。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陆沉站在殿门前，体内死亡道纹自行运转，竟对这峰顶的阴寒感到一丝……亲近。
“这里，有东西。”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口枯井上。
入夜，陆沉盘坐于石殿内，运转混沌道种。死亡道纹如墨流淌，忽然，他眉心剧痛，归墟之瞳不受控制地睁开！
“轰——”
他的意识被拽入一片黑暗。黑暗深处，一柄剑悬于虚空。
那剑通体漆黑，没有剑格，没有剑穗，剑身上刻满与混沌道碑相似的纹路。剑柄处，嵌着一只紧闭的竖眼，形状与陆沉的归墟之瞳一模一样。
“归墟……”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剑在说话，又像是他自己在说话。
“你终于来了。”
陆沉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已站在枯井之畔。九条玄铁锁链寸寸崩裂，井底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万年的凶兽，正在苏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死亡道纹与混沌道种同时暴动，与井底那柄剑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魔剑归墟……”
陆沉喃喃，忽然想起莫问愁曾说过的话：“葬剑峰下，镇压着上古魔剑。”
而现在，那柄剑在呼唤他。
他纵身跃入枯井。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