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刚给孙大爷送饭，是从第七天开始的。
沈知返下班回来，在胡同东头看见赵大刚端着饭盒往孙大爷家走。步伐比平时轻快，不像给苏巧云送饭时那种小心翼翼怕对方不满意的步子。
他给孙大爷送饭，走得又快又稳。
因为孙大爷不会挑，不会嫌，不会吃完擦擦嘴说下次少放盐。
沈知返没有跟上去，绕了另一条路回四合院。
到了院门口，正好碰见苏巧云。
苏巧云站在门口择菜，看见她，笑了笑——那种标准的贤惠寡妇式微笑。
沈大夫回来啦。
苏姐。
沈知返笑着点头，往里走。
苏巧云突然叫住她：沈大夫，你看见大刚了吗？我让他给我修灶台，半天了人影都没见着。
沈知返心里一紧，但脸上一点没变。
没看见，我走另一条路回来的。
苏巧云哦了一声，继续择菜。
但沈知返看见她头顶的字——
【贤惠寡妇/饭票猎手·伪值87】
没变。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苏巧云择菜的手，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有心里急的人，手上的活儿才会不自觉地加快。
苏巧云在找赵大刚。不是因为灶台要修，是因为赵大刚不在她视线里。
控制欲强的人，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看不见就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就意味着可能失控。
沈知返走回东厢房，轻轻关上门。
苏巧云已经在找赵大刚了。这说明赵大刚的消失被注意到了。
但问题不大。赵大刚给孙大爷送饭是陈秀兰安排的街道工作，苏巧云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她只能——更紧地抓。
——
果然。
第二天一早，沈知返刚出门，就看见苏巧云在赵大刚门口。
大刚，昨天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
赵大刚挠着头：我……我给胡同东头孙大爷送饭去了，沈大夫介绍的，陈主任安排的——
陈主任？苏巧云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是好事啊，你心善。不过大刚，你也别太累了，自己活儿还干不完呢——
没事，多一份饭的事。
苏巧云笑了，笑得很温柔。
那你忙，有啥需要跟苏姐说啊。
转身走的时候，苏巧云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赵大刚，是看沈知返的门口。
沈知返站在东厢房门后，透过门缝看见了那一眼。
冷。跟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苏巧云已经把她跟赵大刚的脱离联系在一起了。
她不会对赵大刚发火，因为那会把赵大刚推得更远。她会加倍示弱，让赵大刚觉得苏姐更需要我。
然后赵大刚就会在两方之间拉扯——一边是真正需要他的孙大爷，一边是表现得更需要他的苏巧云。
时间一长，他就会发现——孙大爷的需要是真的，苏巧云的需要是演的。
但这个过程不能急。急了就会像之前一样，苏巧云一哭，赵大刚就缩回去。
——
上午在卫生院，沈知返遇到了唐小燕。
唐小燕一见面就凑过来：沈姐，你知不知道？钱宝来今天请假了。
怎么了？
跟他媳妇儿又闹了，听说刘翠花要把他赶出去。
沈知返心里一动。
钱宝来和刘翠花的矛盾在升级。上次白崩的余震还在持续，刘翠花对钱宝来的信任已经崩了。从那天当院抓现行开始，这个家就在散架的边缘。
而钱宝来一旦被赶出家门——他需要一个避风港。
苏巧云就在那里等着。
沈知返看着窗外，脑子里快速推演——
钱宝来被赶→找地方住→苏巧云好心收留→形成新的供养关系→苏巧云即使崩了也有退路。
不行。
不能让苏巧云在崩塌之前就找到备选。
但也不能阻止，因为阻止本身就暴露意图。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钱宝来的退路变成死路。
钱宝来的白崩冷却已经好了，随时可以触发。但这次不是要崩他，是要崩他跟苏巧云之间的桥。
怎么做？等。
等苏巧云主动去找钱宝来，等钱宝来自以为找到了避风港，等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刚建立——
然后崩掉钱宝来。
钱宝来一崩，苏巧云的退路跟着断。两个人一起塌，一石二鸟。
但前提是——苏巧云得先动。
她什么时候动？
沈知返打开微表情洞察的数据回放。昨天苏巧云择菜时手的速度——急。今天苏巧云对赵大刚的语气——比平时温柔了两倍。
温柔就是武器，越温柔越急。
她在加速控制赵大刚，说明她已经感觉到赵大刚在松动。松动到一定程度，她会找备选。
那就是钱宝来出场的时机。
——
下午，沈知返回到四合院。
刚进院门，就感觉气氛比昨天更凝重。几个大妈聚在老槐树下嘀嘀咕咕，看见她进来，又停了。
然后其中一个叫王婶的大妈，冲她招了招手。
沈大夫，你过来。
沈知返走过去。
王婶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钱宝来媳妇儿要跟他离婚。
真的？
可不是，刘翠花今天去街道办了，说要离婚。陈主任劝了半天没劝住。
沈知返心里咯噔一下。
比她预想的快。刘翠花动手了。
这意味着钱宝来即将变成自由人，苏巧云的退路要通了。
如果苏巧云在赵大刚崩之前就找到钱宝来这个备选——那崩了苏巧云也没用，她会迅速转移到钱宝来身上，继续当可怜寡妇，继续操控。
不行，她必须加快节奏。但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沈知返笑着说：钱同志家的事，咱们外人不好掺和。
王婶点了点头：也是。
沈知返转身回屋。
她需要——在苏巧云找到钱宝来之前，先把钱宝来的路堵死。
但不是现在崩他。现在崩了，苏巧云会警觉——为什么每次我要找的人都有问题？她会怀疑。
那就换个思路——不是堵路，是让路自己断。
怎么断？
如果刘翠花不离婚，钱宝来就不是自由人，苏巧云就没法找他。但刘翠花铁了心要离，劝不住，也不该劝。
那就让钱宝来不自由的方式，不是靠老婆，而是靠他自己作死。
钱宝来的白崩冷却已经好了。只要触发，他会在厂里出丑。一丑，他在院里的声望就跌到谷底。
声望跌到谷底的人，苏巧云看不上。因为苏巧云要的是有用的供养者，不是人人嫌弃的废物。
不用堵路，让路自己烂掉。
沈知返坐在桌前，看着系统面板——
【钱宝来·白崩可触发！】
她想了三秒。
不，还不是时候。
等苏巧云先去找钱宝来，等那条线刚搭上——再崩。
早了没用，晚了来不及。
时机，是最重要的。
沈知返合上笔记本。
窗外，赵大刚端着饭盒从孙大爷家回来，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是满足的，是踏实的，是有人真的需要我的笑。
裂缝已经出现了。只需要再推一把。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