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很顺利。
何院长干瘦老头，说话慢条斯理，问了几句专业问题，看她答得利落，点了点头。
行，明天正式上班。今天先安顿。
唐小燕二十出头，圆脸大眼，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
沈姐你分到四合院了？那院儿可热闹了！我听人说有个寡妇特别能哭，还有个做饭的特别傻——
小燕！何院长咳了一声。
唐小燕吐吐舌头，压低声音：回头我再跟你说！
沈知返笑着点头。
她看了一眼唐小燕头顶——
【热情八卦/嘴快心热·伪值38】
嘴快心热！不是坏人，就是管不住嘴！
这种人——
最好用！
——
下午回到四合院，收拾屋子。
中院东厢房，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墙角煤炉，窗台搪瓷缸子。
她正擦桌子，门口来人了。
沈大夫，要不要帮忙？
钱宝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板凳，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往她屋里扫——桌子、柜子、窗台上的搪瓷缸子，一个不放过！
沈知返看见他头顶的字——
【积极分子/偷鸡摸狗·伪值65】
钱同志，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笑着挡在门口。
钱宝来不依不饶：客气啥！咱都是邻居！我这人最热心了——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里迈步！
宝来！
一声暴喝从后院炸开！
刘翠花叉着腰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你小子又上哪儿蹭呢？！早上让你修水龙头你修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瞎转悠——
钱宝来脸一僵，转头陪笑：翠花，我就帮新来的沈大夫搬搬东西——
搬什么搬？！人家要你搬了？！刘翠花扫了沈知返一眼，又瞪回钱宝来，给我回来！
钱宝来讪讪地走了。
沈知返关上门，摇了摇头。
伪值65的成色——连老婆都糊弄不了！
——
系统这时候跳出提示！
【检测到低级目标·钱宝来！当前伪值65，可触发白崩！】
【白崩剧本预览：目标钱宝来今晚趁老婆不在家时，将偷偷出门去隔壁胡同找相好的。若此时触发白崩，系统将安排刘翠花提前回家，当院撞破！】
【是否触发白崩？是/否】
沈知返想了想。
今晚就崩？第一天就动手？
有点急！
但钱宝来这种角色——不崩白不崩！白崩不花什么代价，冷却也短，正好拿来练手！先跑一遍流程，摸摸系统的脾性！
而且——
前世做了五年咨询师，受够了只能看不能动的职业伦理！
来访者当面撒谎，不能戳穿！
操控型母亲演慈母，不能揭穿！
家暴丈夫在诊室掉眼泪，只能记录，不能当场拆穿！
现在她有刀了！
为什么不用！
【触发白崩！】
【叮！白崩触发成功！目标：钱宝来！预计崩塌时间：今晚20:00！】
——
晚饭在食堂吃的。
铁皮饭盒，两个窝头一碗白菜汤。
唐小燕凑过来，嘴不停地说院里八卦。
沈知返边吃边听，偶尔嗯一声。
唐小燕是个天然的信息中转站——什么消息到了她嘴里，半天之内全院都知道！这种人不需要系统，她自己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吃完饭回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煤油灯昏昏黄黄。苏巧云家门口传出孩子的哭声，赵大刚端着一碗面条往苏巧云家走。
沈知返没说话，低头走回自己屋。
——
八点整！
院里炸了！
钱宝来！你个不要脸的！
刘翠花的声音，从院门口一路喊进来！中气十足，震得老槐树上的鸟都飞了！
翠、翠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亲眼看见的！你上赵寡妇家干什么去了？！
我、我就是去修灯泡——
修灯泡修到床上去是吧？！
全院的灯亮了！
门一扇扇打开，脑袋一个个探出来！
苏巧云抱着小的站在门口看，周德厚端着搪瓷缸子慢慢走出来，赵大刚端着半碗面条愣在原地。
林晚晴站在后院角落，安静地看着。
沈知返也走了出来，站在东厢房门口。
钱宝来被刘翠花揪着耳朵拖回前院！一路又骂又叫！脸涨成猪肝色，嘴里还在狡辩——但没人信！
院子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周德厚咳嗽一声：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吵吵，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看了钱宝来一眼，摇摇头，转身回屋。
这个摇头很有讲究——不是真嫌弃，是在巩固自己道德权威的地位！
沈知返看得一清二楚！
——
人群散去。
沈知返回到屋里，关上门。
系统跳出结算面板！
【叮！白崩完成！目标：钱宝来！崩塌等级：白崩！影响范围：全院（超出预期）！】
【奖励结算：】
【1.微表情洞察·初级——宿主可通过面部微表情判断对方是否说谎，准确率60%！随熟练度提升！】
【2.时代知识包·基础——包含1962年基本生活常识，已自动融入记忆！】
沈知返看着奖励面板，挑了挑眉！
微表情洞察！好东西！前世她就会看微表情，但那是靠训练，准确率40%左右。系统直接拉到60%！再练练能更高！
时代知识包也不错——她正愁不知道粮票怎么用！
但她在意的不是奖励！
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个场景！
钱宝来被拆穿的时候，全院都在笑！苏巧云在笑，周德厚在摇头，赵大刚在发愣！
但林晚晴没有笑！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钱宝来被揪着耳朵拖走！
沈知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晚晴是钱宝来的邻居，住同一排！钱宝来在外面撩骚，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知道，但她没说！
这就是伪值8的人——不是因为不知道才不拆穿，是因为看见了也不忍心！
沈知返把奖励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一天！
一把小刀已经磨好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一早，沈知返去卫生院上班。
唐小燕一见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姐！昨晚四合院出事了你知道不？钱宝来被他媳妇儿抓了个现行——
我知道，我就住那儿。
啊？！那你看见没？！听说钱宝来脸都绿了——
沈知返笑了笑，没多接话。
微表情洞察·初级，上班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何院长说话时提到上面两个字，眉毛微微上挑——对上级有敬畏，但不满被压着！
卫生局来检查的干事，全程微笑，左手一直攥着笔记本——紧张！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找麻烦的！
老护士李婶每次说没什么大事，嘴角往下拉——她在隐瞒什么！
一个上午，收集到的信息比唐小燕一个月听到的还多！
但这些信息她没有用！
不是不能！是不急！
她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站稳！
站稳了，才能动刀！
——
晚上回到四合院。
院子安安静静，钱宝来家的门关得死死的。
沈知返走到东厢房门口，发现门口放着一碗面条！
还是热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沈大夫，这是赵大刚让我给你的。他说你第一天上班肯定累，让我给你送碗面。——苏巧云
沈知返看了看面条，又看了看纸条。
苏巧云送的，但说是赵大刚让送的！
一碗面条，一石二鸟！让赵大刚觉得苏巧云在帮他关心新邻居，又让沈知返觉得赵大刚是个好人——苏巧云只是帮忙传话的！
高！
沈知返端起碗——
倒进了门口的泔水桶！
她不饿！
也不想吃别人算计过的饭！
——
夜里，系统又跳出提示！
【高伪值目标·苏巧云，红崩条件已解锁！】
【红崩剧本预览：在全院大会上，苏巧云将以被欺负的寡妇身份控诉某人，届时系统可安排关键证据出现，使其贤惠寡妇人设当场崩塌！】
【是否提前预约红崩？是/否】
【??警告：红崩冷却期3-5章！红崩将引发全院连锁反应！建议：先切断目标备选供养线，再触发崩塌！】
沈知返盯着先切断备选供养线这行字！
系统的意思很明白——苏巧云崩了之后，她会去找下一个靠山！不提前把路堵死，崩了也白崩！
苏巧云的备选供养线有哪些？
赵大刚——主要供养者，正在被吸血！
周德厚——间接受益者，维护苏巧云=维护自己的养老体系！
钱宝来——潜在供养者，目前被刘翠花压制！
苏巧云崩了，她会去找谁？
答案很明确——钱宝来！
钱宝来刚被老婆抓了个现行，夫妻关系正最差的时候！苏巧云只需要稍微示弱、稍微示好，钱宝来那种人就会上钩！
所以——
要先处理钱宝来和苏巧云之间的通道！
不是阻止苏巧云找钱宝来！
而是让钱宝来成为苏巧云的陷阱！
让苏巧云以为钱宝来是退路，实际上钱宝来是一条死路——然后在苏巧云跳过去的那一刻，把路堵死！
到那时候——
苏巧云才是真的无路可退！
沈知返选择了否！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前世她最大的本事不是拆穿人，是等！
等来访者自己说出真话，等操控者自己露出破绽，等面具自己掉下来！
她等了五年！
这次，可以再等等！
但她知道——
苏巧云不会等！
明天，或者后天，苏巧云会来找她！
带着笑容，带着关心，带着一碗面条或者一杯热水——
带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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