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云找周德厚了。
连锁洞察预判的6-12小时，她只用了8小时。
——
第十二天一早，沈知返还没出门，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
周德厚的声音，不紧不慢：巧云啊，你说的这个事，我听着不太对。
苏巧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大爷，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想让孩子有个照应，大刚这些年对我们好，我心里记着呢。可现在——
你先别急。年轻人嘛，闹点误会正常。我来跟大刚说说。
沈知返站在门后，没出去。
周德厚会怎么说？
他不会帮苏巧云骂她。他不会。他比苏巧云聪明十倍。
他会劝和。
大刚啊，巧云不容易，你多帮衬。沈大夫呢，人家是新来的，你适当照顾照顾也没错。大家都是邻居，别闹出什么误会来。
听上去谁都没得罪，实际上——
沈知返一分析就明白了。
你适当照顾照顾也没错——这是给赵大刚继续帮苏巧云开了绿灯。
别闹出什么误会——这是在暗示她跟赵大刚之间有事。
大家都是邻居——这是把她的存在降格成邻居，不是自己人。
三句话，每一句都站苏巧云那边。但字面上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周德厚。
他从不直接帮谁，他只说公道话。而他的公道，永远偏向对他有利的那一边。
苏巧云控制赵大刚→赵大刚给周德厚跑腿→周德厚需要赵大刚→赵大刚被苏巧云绑着→周德厚维护苏巧云。
一条链，闭环了。
沈知返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出去。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多不少的客气。
周大爷早。苏姐早。
周德厚抬头看她，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没动。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小沈，上班去？
嗯。
工作忙吧？别太累着。周德厚笑了一下，院里的事你别操心，有什么事大爷给你做主。
给你做主。
这四个字，沈知返听懂了。
不是帮你，是替你做主。意思是你别管了，我来说了算。你一个新来的，轮不到你发言。
周德厚在用关心把她排挤出局。
沈知返笑着说：谢谢周大爷。
然后走了。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半点不自在。
背后，苏巧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周德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什么都没说。
但他放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那是思考的声音。
周德厚在想什么？
沈知返知道。他在想——这个沈知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太淡了。被排挤不急，被暗示不恼，被当空气不气。
不急不恼不气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有底牌。
周德厚在判断她是哪一种。
——
中午，卫生院。
何院长叫她去办公室。
小沈，市里的医学交流会议，后天开始，为期两天。食宿由市里安排，你后天一早坐厂里的车去。
沈知返点头：好。
你准备一下，上次那个张大妈的案例整理一份带过去。市里的医生水平高，你去学学。
何院长顿了一下，又说：小沈，去了好好表现。咱们卫生院这么多年没出过人了，你是第一个。
沈知返没接话，笑了笑。
何院长是真心为她好。伪值15的人，每句话都干净。
但她心里在想——后天走，大后天回。两天不在院里。
苏巧云会不会趁机做什么？
连锁洞察给出预判——
【叮！连锁洞察·初级——场景预判！】
【宿主离院期间，苏巧云将升级攻势。预判行为：在全院范围内哭诉赵大刚变心，将矛头指向某个新来的人。】
【??建议措施：离院前巩固无害人设，或在离院期间保持信息渠道畅通。】
信息渠道——唐小燕。
沈知返想了一下。唐小燕住在院外，但每天来卫生院上班，院里的消息她比谁都灵通。让她帮忙盯着，不需要说太多，只要说一句苏姐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帮我注意一下就行。
唐小燕会答应的。因为八卦是她的天性，而且——她是真心觉得沈知返人好。
——
下午回到四合院，沈知返发现气氛又变了。
变冷了。
不是天气冷。是人冷。
王婶看见她，不像以前那样主动打招呼了，只是点了点头。张婶在晾衣服，看见她过来，手里的衣服抖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只有林晚晴没变。
她在角落里收衣服，看见沈知返，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小，但很真。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晾衣绳上，用夹子夹住。
沈知返走过去，在晾衣绳上看到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六个字——
别在意，会好的。
沈知返把纸条收进口袋。
纸条很轻，但她觉得比什么都重。
这是伪值8的人。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她说话，不敢跟苏巧云正面冲突，但会在角落里悄悄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沈知返站在东厢房门口，看了一眼院子。
苏巧云在自家门口洗菜，低着头，不看她。赵大刚在厨房里忙活，门关着。周德厚坐在老槐树下，端着搪瓷缸子，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没停。
全院都在冷她。
但这不是坏事。
冷，意味着苏巧云的攻势已经铺开了。铺开之后，她就没有退路——要么一直攻下去，要么自己停下来。而苏巧云不会停，她停不下来，因为赵大刚在一天天远离她。
攻势越猛，越容易失手。
失手的那一下——就是红崩的契机。
沈知返推开门，进屋。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人设稳定度：38%（↓4%）】
【镜像值：13/100（↑2）】
稳定度跌了4点。正常。被孤立的时候，无害人设的维持成本会升高。
镜像值涨了2点。因为苏巧云在拉拢周德厚，周德厚开始注意她了。
但13点，还在安全线内。
沈知返坐在桌前，翻出笔记本。
后天去市里开会。两天的空白期。
苏巧云会在这两天里把舆论推到顶峰。等她回来，可能面对的是一个全院都认定她勾引了赵大刚的局面。
那就让她推。
推到顶峰的东西，只有一条路——
往下掉。
沈知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
后天出城。回来时，等苏巧云把自己架上去。
架得越高，摔得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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