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水龙头边蹲着个人影，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水流顺着她手里的衣服淌下来，滴落到地上聚成一小滩。
秦淮茹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在夕阳的余晖里亮闪闪的，眼角往上挑着，尖尖的瓜子脸上，两道剑眉衬得那双眼睛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她认出来人，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何雨柱已经大步走过去了。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搓着衣服，肥皂泡在指缝间破碎。
何雨柱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那个男孩今年该上一年级了，小的那个整天跟在身后要糖吃，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按照时间推算，那场事故很快就会发生。
他记得前世的人们议论过这个院子里的故事。
眼前的她，头发用旧布条扎着，鬓角碎发被水汽打湿。
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腰身确实比少女宽了些，但在这个年代的评判标准里，臀部的曲线和胸前鼓鼓囊囊的轮廓，倒成了许多男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嫂子。”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温度。
秦淮茹抬头，湿漉漉的手背抹了抹额头。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柱子回来啦？今天食堂不忙？”
“嗯，你忙你的。”
他脚步没停，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吐出一口气。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太熟悉了——温柔、无害，像这个院子里最平常的一缕风。
可他心里清楚，这缕风裹着的种子，能把一个人吸成枯木。
那个同名同姓的家伙，不就是被一点一点榨干的么？现在贾东旭还在厂里干活，她还没变成后来的样子，但何雨柱打定主意，隔得越远越好。
娶个媳妇热炕头，比惦记别人家的女人强百倍。
屋子里的景象让他皱起眉。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桌沿搁着半碗发霉的咸菜，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烟盒。
他挽起袖子，把能扔的都塞进一个破布口袋。
墙角那把缺了腿的椅子，灶台上积了灰的油瓶，床底下塞着的旧鞋——这些东西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就消失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炉子重新燃起来的时候，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白色的米粒翻涌着。
他往里面丢了两个鸡蛋，盖上盖子，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粮食的香味。
蒸好的大米粥盛进搪瓷碗里，捞出的鸡蛋滚了滚，剥壳的时候热气烫得他直甩手指。
就着咸菜，一口馒头一口粥，喉咙里滚下去的是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吃完饭后，他把剩下的碗筷浸在水盆里，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铁盒子——粮本、副食本、煤证，还有一叠皱巴巴的票子。
数了数，232块5毛8分，加上那些按面值码好的票证，是他一年多攒下的家底。
他把这些东西挪到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放进去是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
明天是周五，何雨水要回来。
他看了一眼米缸，底子已经刮不出来了。
天边的云彩还泛着最后一点白，他套上外套，拉开门闩。
走过院子的时候，三大爷正蹲在门口给那几盆花松土。
老头子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柱子，这么晚了还出去？”
“去趟粮店。”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肩头飘过去。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还没到亮的时候，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长长的，像一条河。
何雨柱掂了掂口袋里的票据——还得找机会去鸽子市看看，要是能弄到种子，那才算是真正有了底。
何雨柱走到粮店门口时，铁皮门板已经拉下来锁死了。
他这才记起，粮店的作息跟他们厂子一样，到点关门。
摇了摇头，在脑子里翻了一阵，他转身往东直门那个方向去，距离四合院差不多五六里路，有个鸽子市。
天黑透了，他才摸到地方。
眼下日子紧巴，粮本上那点定量不够塞牙缝的，上面对鸽子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倒腾大票子的贩子才会被盯上，像这种拿东西换东西的小交易，管得没那么死——总不能眼瞅着人饿死。
他把帽子压了压，围巾往上拽，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慢慢在鸽子市里溜达。
这地方透着股子这个年月的气味儿，卖粮食的摊子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自个儿都吃不饱肚子，哪有余粮拿来换。
逛了一阵，他瞅见个卖肉的摊子。
凑过去，压低嗓音问了一句，不要票，一块五一斤。
咬了咬牙，他掏出钱买了两斤。
再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老大爷蹲在路边，篮子里搁着四只小野兔，也不知道从哪儿逮的。
何雨柱过去一问，全要的话两块钱。
心里盘算了一下，他那个空间能养东西，就全买了下来。
老大爷挺好心，还送了个兔笼子。
这年头谁有闲食喂兔子啊，再说这四只小东西也没几两肉，两块钱够买不少粗粮了。
何雨柱正要走，又转回身，问那位大爷是不是附近村里来的，家里有没有各种庄稼种子，有的话帮他找找，明天还这个点儿来这儿，他买。
老大爷寻思了一会儿，点了头，“行，我回去给你翻翻，你明儿个这个时辰过来找我。”
说完拎着空篮子，快步消失在鸽子市的人堆里。
回到家，屋里没个钟，他也不知道几点了。
随便洗了把脸，躺在干净的炕上，把面板调出来看了看，别的都没变，就生命能量那块儿跳到了十四点五。
眼下没种子种东西，只能靠着玄功慢慢磨了。
这年头晚上也没什么可消遣的，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这一条，怕是四合院里那些孩子多的户头能生那么些的缘由之一。
后院里又传来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哭嚎声，不用去看，何雨柱也知道，准是二大爷刘海中又在家拿孩子解闷儿了。
在孩子的哭叫声和自动运转的玄功里，何雨柱慢慢沉进了梦里。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