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药圃边缘。
楚中天盘膝坐在青石台上,正沉浸在修炼之中,丹田内的树苗武魂轻轻摇曳,剑枝之上,第二片叶子已经舒展了九成九,金光流转,灵气充沛,距离二品武魂只差最后一线。
他心神专注,不断吸收着洗剑池中的上古剑意,滋养着武魂,打磨着自身的剑道根基。自从那日坠崖误入洗剑池,他的人生便悄然改变。原本被判定为不入品的废武魂,竟生出剑枝,化作剑武魂,让他从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
只是,这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灵气足够,剑意足够,根基也足够稳固,可就是差那临门一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一品与二品之间。楚中天并不急躁,经历过武魂大典的羞辱、家族的抛弃、全城的嘲笑,他早已不是那个心浮气躁的少年。他知道,武魂突破,急不得,强求只会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药圃外的小路传来,伴随着嚣张的谈笑,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楚中天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
只见三道身影大步踏入后山,为首的正是楚家这一代的天才子弟楚风。
三人目光扫过简陋的药圃、破旧的石屋、以及楚中天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药童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这不是我们楚家的‘大人物’吗?躲在后山当药童,倒是清闲得很啊!”
楚风走到楚中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尖酸,充满讥讽。
楚中天站起身,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风今日前来,绝非善意便不加理会。
楚风见状,更加得意,嗤笑一声:“怎么?哑巴了?武魂大典觉醒个不入品的破树苗,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脸待着?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省得给楚家丢人现眼!”
跟班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风哥可是三品狼武魂,将来是要去郡城武魂学院的大人物,你呢?一辈子药童!”
“一个废物,也配占着这么大一块药圃?真是天大的笑话!”
楚中天眼神微冷,淡淡开口:“这里是后山药圃,我奉家族之命在此看管,与你无关。你若没事,便请离开。”
“离开?”楚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声刺耳,“楚中天,你是不是在后山待傻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一个废物,也配管我?”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气息微微外放,带着武魂境三重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向楚中天:“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从今天起,后山药圃的高级草药,全部归我。你只配种些最低级的杂草,听懂了吗?”
楚中天眉头紧锁:“楚风,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楚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戾气,“我就过分了,你能奈我何?一个连品都不入的废物,也敢跟我谈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话音落下,楚风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
脑后淡灰色的狼形武魂虚影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狼首高昂,獠牙外露,一双狼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三品武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压得周遭野草齐齐弯折,地面尘土被卷得漫天飞扬,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从狼影中炸开,声浪穿透晨雾,带着野性凶戾,直冲云霄,震得楚中天耳膜嗡嗡作响,心神都为之动荡。
楚风双目赤红,杀意滔天,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尽数汇聚于右拳,拳头上的狼影愈发凝实,竟化作一头半丈高的灰色巨狼,四肢蹬地,獠牙狰狞,利爪闪烁着冰冷寒光,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朝着楚中天狠狠扑杀而来!
拳风呼啸如雷,几乎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纷飞,碎石四溅。
“死!”
楚风的嘶吼声裹挟着凶威,响彻整个药圃。他认定,这一击之下,楚中天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必被废掉武魂,从此沦为真正的废人,再也无法与他抗衡。
楚中天脸色剧变,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
他很清楚,三品武魂的全力一击,绝非自己这个半步二品的修士所能硬抗。此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内,那株生出剑枝的树苗武魂剧烈震颤,洗剑池底吸收沉淀的上古剑意被他尽数催动,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右手指尖。没有丝毫花哨,也没有任何退路,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剑意,都灌注于指尖之上,施展出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练得炉火纯青的基础剑招,劈、刺、撩、斩四式连贯而出,一气呵成,淡青色的剑气迸发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薄薄却异常凝练的剑幕,妄图阻挡那巨狼虚影的凶猛冲撞。
“叮——!”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刺耳惊心。
楚中天凝聚全部力量的剑气,在巨狼虚影的狂暴冲撞之下,如同脆弱的薄冰一般,瞬间崩碎瓦解,消散于无形。断剑被狂暴无匹的力量打飞,拳头毫无阻碍地砸在他的胸口,楚中天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颠倒,剧痛钻心,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喉咙,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草,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而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可那由楚风拳劲所化的巨狼虚影,并未就此消散,依旧带着不死不休的凶戾之气,在空中一个转折,再次扑下,锋利的利爪直逼楚中天的咽喉要害,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抹杀!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就在这最为危急的瞬间——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楚中天的身前。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力量,瞬间以老者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无形的涟漪。那凶戾狂暴、势不可挡的巨狼虚影,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瞬间溃散成点点灵光,消散于空气之中。
“谁?!”
楚风又惊又怒,抬头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当他看清那道灰袍身影的刹那,脸上的暴戾与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药园长老?”
这位深居简出、常年掌管后山药圃的老者,是楚家最为神秘的存在。都对他敬畏有加…
长老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楚风身上,声音苍老而威严,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楚家地界,同族相残,目无家规。你眼里,还有楚家吗?”
楚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毒——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废掉楚中天,却被长老拦下。可他再不甘心,也不敢顶撞,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咬牙躬身:
“晚辈……晚辈一时糊涂,请长老恕罪。”
长老淡淡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却让楚风如坠冰窟:
“滚。再踏足后山一步,废你武魂。”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寒冰利刃,刺得楚风浑身一颤。
他不敢反驳,更不敢停留,只能怨毒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楚中天,最终狼狈转身,快步逃离了后山。
楚中天两眼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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