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的事情过去了两天，苏念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她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林婉婉这几天出奇地安静，没来找麻烦，甚至连宿舍都不怎么回了。苏念打听了一下，听说她这几天总往校外跑，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苏念用玄学占卜过一次，结果显示林婉婉正在接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带着浓重阴气的人。
这不太对劲。
林婉婉虽然是重生者，但她前世根本没有接触过玄学圈子。她认识的那些人，都是商界的、设计圈的，和阴气扯不上关系。
除非——这一世，她找了新的帮手。
苏念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五晚上，苏念正在宿舍画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我家老爷想见您。明晚八点，厉氏公馆。司机会在校门口等您。”
厉氏公馆。
苏念盯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京城最神秘的私人宅邸，厉家老爷子的住所。据说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且都是厉家的座上宾。
厉家，京城四大家族之首，横跨商界、政界、军界，势力深不可测。
厉家老爷子厉震天，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年轻时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晚年退居幕后，但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京城的局势地动山摇。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见她？
苏念想起了厉司辰。
那个在商场偶遇的冷面男人，那个给她留下名片的霸总。
难道是他安排的？
苏念犹豫了片刻，最终回了一条短信：“知道了。”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找上门来，她就没有躲的道理。
何况，她也想看看，厉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了学校门口。
苏念换了一身简洁大方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她不想显得太刻意，也不想太随意。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恭敬地鞠躬：“苏小姐，请上车。”
苏念点点头，坐进了后座。
车里很宽敞，真皮座椅，车载冰箱，氛围灯，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车子启动后，苏念注意到司机全程没有说话，甚至连音乐都没有放，车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条幽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街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迈巴赫减速，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立刻敬礼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了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林荫道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欧式公馆。
灰白色的石墙，墨绿色的铜顶，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公馆前面是一个修剪整齐的花园，花园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流潺潺。
苏念下车时，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公馆门口。
老者穿着灰色中山装，腰背挺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念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楼的走廊，来到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
老者敲了三下门，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老者推开门，侧身让苏念进去：“苏小姐，请。”
苏念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
很大，足有上百平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古董。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书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气色比很多年轻人还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双目微阖，像是在打坐。
苏念进门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苏念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杀气，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才会有的气势——像山，像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但苏念没有低头。
她平静地与老人对视，目光清澈坦然。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坐。”
苏念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你知道我是谁吗？”老人问。
“厉家老爷子，厉震天。”苏念回答。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您？”
厉震天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有力：“好，够胆。我活了八十年，见过无数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最小的一个。”
苏念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厉震天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找你来，是因为司辰。他说你与众不同，让我亲自见见。”
苏念心中一动。
果然是厉司辰。
“我派人查过你。”厉震天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苏念，十八岁，XX大学设计学院大二学生。养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亲生父母不详。十八年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苏念的眼睛：“但就在上个月，你忽然变了。公开课上当众反击林婉婉，帮王老太太驱鬼，用小树林那件事收服了孙明——这些事情，一个普通大学生做不出来。”
苏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厉震天，等他说出真正的目的。
厉震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苏念面前。
“打开看看。”
苏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古玉。
玉质温润，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苏念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玄门中的“镇魂符”。
而且这块玉上，附着一个人的魂魄。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向厉震天：“这块玉，是谁的？”
厉震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是我夫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她去世已经五年了。但她的魂魄没有散，而是附在了这块她生前最爱的玉上。我找遍了全国的大师、高僧、道长，没有人能让她安息，也没有人能让我再见她一面。”
他看着苏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司辰说，你可能可以。”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将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调到指尖，轻轻触碰那块古玉。
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笑靥如花。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目间依稀是厉震天的影子——那是年轻时的他。
画面一闪而过，苏念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可以。”她说。
厉震天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能让我再见到她？”
“能。”苏念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准备。你夫人的魂魄被困在玉里太久了，已经有些虚弱。如果强行召出来，可能会消散。”
“你需要多久？”厉震天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七天。”苏念说，“七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我会让你们夫妻见一面。”
厉震天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等七天。”
他又问：“你想要什么报酬？”
苏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钱，也不需要物。我要的是——厉家的一个人情。”
厉震天的眼神微微一变。
厉家的人情，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要的不是蝇头小利，而是一张可以随时动用的底牌。
“你不觉得太贪了吗？”厉震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不觉得。”苏念坦然道，“我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这就值这个价。”
厉震天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笑。
“好。”他伸手，“成交。”
苏念伸手与他一握。
老人的手很干瘦，但力气不小，握得她指骨微微发疼。
从厉氏公馆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苏念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场对话，表面上是她在谈条件，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博弈。
厉震天在试探她的深浅，她也在试探厉震天的诚意。
结果是——互相满意。
苏念闭上眼，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七天，她要帮厉震天夫人召魂。
这可不是小树林里让孙明听他奶奶说话那种小把戏——那只是让鬼魂短暂现身，依靠的是鬼魂自己的怨气和苏念的引导。
但召魂不一样。
召魂是要把附在玉上的魂魄完整地召唤出来，让它以可见的形态显现，并且有足够的能量和活人交流。
这需要强大的玄力支撑，还需要准备大量的法器、符箓和丹药。
她现在的玄力，只够维持三分钟左右的显形。
要让厉夫人完整显现并且和厉震天对话，至少需要维持十分钟。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这七天内，将自己的玄力提升至少三倍。
苏念握了握拳，掌心的温热流动得比之前更顺畅了一些。
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能。
她想到了王奶奶送给她的那块古玉——那块玉里有随身空间，可以种植灵药。
如果能用灵药炼制出提升玄力的丹药，七天的时间，足够她完成突破。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李雪已经睡了，打着一串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苏念轻手轻脚地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坐在床上，闭上眼，进入随身空间。
那是一个奇异的世界。
大约一百平米，中央是一块灵田，灵田里种着她之前撒下的几颗灵药种子。灵田旁边是一间小木屋，木屋里有一些基础的炼丹工具和法器。
灵田上方是虚拟的天空，永远都是黄昏的颜色，不亮不暗，恰到好处。
苏念走到灵田边，蹲下查看灵药的生长情况。
她种了三株灵药：一株聚灵草（可以炼制聚灵丹，提升玄力）、一株凝神花（可以炼制凝神丹，稳定魂魄）、一株回元果（可以炼制回元丹，快速恢复玄力）。
聚灵草已经长出了两片叶子，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就能成熟。
凝神花刚发芽，还需要五天。
回元果还没动静，可能需要更久。
苏念计算了一下时间——七天，差不多刚好。
她给灵药浇了浇水，又检查了一下炼丹炉，确认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才退出空间。
躺在床上，苏念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厉震天说的一句话——
“司辰说你与众不同。”
厉司辰。
那个在商场偶遇的冷面男人，那个给她留下名片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的霸总。
他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苏念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他看上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变强。
强到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强到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强到让前世那些害她的人跪在她面前求饶。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念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境里，她又看到了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但这一次，他离她更近了一些。
她看清了他的轮廓——剑眉星目，五官冷峻，周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朝她伸出手，薄唇微启：
“需要帮忙吗？”
苏念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凉的。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伸手就能碰到他。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这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翻身起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七天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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