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凌晨。山魈的叫声把叶凡吵醒了。
不是平常的咕噜声，是尖锐的、急促的、像警报一样的叫声。叶凡从老宅的床上坐起来，窗外天还没亮，月亮被云遮住了。沈清雪睡在隔壁，他听到她也醒了。
“听到了。”她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老宅。山魈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看到叶凡出来，转身就往山上跑。跑几步，回头看他一眼，再跑几步。
“它在叫我们上去。”沈清雪说。
叶凡上山，沈清雪跟在后面。莲花印记还暗淡，她没恢复。石阶很长，走到一半的时候，叶凡闻到了味道——不是昨天黑影的焦臭，是另一种，更浓、更腥。像血，但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混在一起。
山门到了。圆慧站在山门口，手里捻着佛珠，脸色凝重。
“来了。不止一个。而且其中有一个，被人注入了意识。它会思考，会说话。比昨天那个危险得多。”
叶凡走到山门边，往山下看。石阶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松林里有东西，很多，在移动。佛珠发烫，不是预警，是警报。
“多少个？”他问。
沈清雪闭上眼睛，又睁开。“七个。和昨天那个一样的。它们在往山上爬。最前面那个……它的气息不一样。不是兽，是半人半兽。”
七个。叶凡从手腕上取下一颗佛珠，握在手心。功德值5070，大悲咒10.05%，够用。
“林队，山下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林调查员的声音：“看到了。七个黑影，正在上山。我们的人拦不住，它们不是人。”他的声音顿了顿，“你们撤吧，我们先顶一阵。”
“你们顶不住。撤到山门来。”
叶凡放下对讲机，走到山门正中央。圆慧站在他左边，沈清雪站在他右边。山魈蹲在门槛上，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第一道黑影出现在石阶上。
不是昨天那个，更大，更黑，鳞片更密。它爬上石阶，停在十步外，红色的眼睛盯着叶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七个黑影一字排开，蹲在石阶上，像七尊石像。
它们没有扑上来。它们在等。
叶凡盯着最前面那个。它的眼睛和昨天那个不一样——不是两团燃烧的光，而是一双完整的、红色的瞳孔。有眼白，有虹膜，有瞳孔。它会转动眼珠，在叶凡和沈清雪之间来回扫视。它不只是兵器，它有意识，有判断力。
“金山寺……不该在。”它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擦。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第一次学说话的人在用尽全力。
“谁派你来的？”叶凡问。
黑影没有回答。它站起来，后腿蹬地，朝叶凡扑来。叶凡没有退。他将佛珠掷出，佛珠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正中黑影的胸口。黑影被击退，落在石阶上，胸口焦黑了一片。但它没有跑。
其他六个黑影同时扑了上来。
叶凡双手合十，大悲咒的变调从喉咙里涌出——梵音破魔第二重。金色的音波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圈涟漪向外扩散。首当其冲的三个黑影被音波击中，尖叫着摔下石阶，灰雾从它们的鳞片缝隙中渗出。
另外三个扑到了他面前。山魈跳起来，扑住一个，两只爪子死死抓住它的脖子，一口咬在它的喉咙上。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溅在山魈脸上，它没有松口。圆慧将佛珠甩出，佛珠缠住一个黑影的腿，将它拽倒，佛珠上附着的愿力在黑影腿上烧出一道焦痕。
叶凡没有躲。金刚不坏体运转到极致，护罩在体表亮起。一个黑影撞在他身上，护罩碎裂，他的肩膀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他没有退，伸手抓住黑影的脖子，将佛力注入它的体内。黑影从内部开始龟裂，灰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然后炸开，化为灰烬，灰烬在空中飘散，像黑色的雪。
系统提示：击杀炼兽一只，功德值+100。当前功德值：5170。
沈清雪站在山门口，莲花印记亮了一下——她没出手，她帮不上。她的能量还没恢复，强行出手会伤到自己。她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死死盯着叶凡，看他肩膀上的血。
叶凡没有停。他转身，从手腕上又取下一颗佛珠，将佛力注入，佛珠亮得刺眼。他掷出，佛珠从背后击中另一个黑影的头颅，炸开一团金光。黑影的头颅爆开，灰雾弥漫，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系统提示：功德值+100，5270。
佛珠落回手中，表面暗淡了一丝。温养进度从12.5%回退到12%。
剩下的五个黑影开始后退。它们怕了。但那个有意识的——第一个扑向叶凡的——没有退。它站在石阶上，红色的瞳孔盯着叶凡，又看了看沈清雪，然后开口了。
“你会死在这里。她也会。”
叶凡挡在沈清雪身前。
“试试看。”
黑影没有扑上来。它转身，跳进了松林。其他四个跟着它，消失在黑暗中。石阶上留下两具尸体，正在慢慢化为灰烬，灰烬被夜风吹散，空气中残留着焦臭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叶凡单膝跪在地上，肩膀的血在流，顺着胳膊滴在石阶上。佛珠暗淡了一颗，温养进度掉了。功德值5270。
沈清雪跑过来，用袖子按住他的伤口，手在抖。“你受伤了。”
“皮外伤。”叶凡站起来，看着山下的方向。松林安静，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月光照在石阶上，照在灰烬上。
“它们还会来。”圆慧走过来，“那个会说话的，不是普通的炼兽。它的背后有人。人在，它就还会来。”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快了。”
山魈蹲在石阶上，舔着爪子上的血。它的嘴角有黑色的液体——不是它自己的，是黑影的。它抬起头，看了叶凡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说“没事”。
叶凡看着它。“谢谢。”
山魈转身跑进了松林。
沈清雪扶着叶凡，往山下走。她的莲花印记还暗淡，但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明天，它们还会来。”她说。
“会。但明天，我们还在。”
功德值5270。大悲咒10.05%。佛珠温养12%（回退0.5%）。重建进度8%。沈清雪印记仍需半日恢复。
黑影退了。但那双红色瞳孔的主人，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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