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用指尖的血,在白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写完,她将纸条重新折好,塞回空了的香囊里。
“苏延龄。”
苏延龄立刻上前一步。
“把这个交给刘安。”苏晏将香囊递过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记住,只给他一个人。”
“主子,这……”苏延龄接过香囊,有些迟疑。
苏晏淡淡的说:“他会懂的。”
耶律元祯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你疯了?”他一把拉住苏晏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你凭什么相信一个十几年没见的旧部?这很可能是童贯布下的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苏晏只是看着他。
“我父亲在世时,用这句话考验心腹。若是自己人,自然能懂。如果不是,对方也只会当成一句废话,不会起疑。”
耶律元祯反问:“万一他直接上报呢?”
苏晏挣开他的手:“总比我们在这里束手无策要好。我是在赌人心,赌我父亲当年的恩情还剩下几分。”
耶律元祯死死盯着她,像要看穿她藏了多少秘密。片刻后,他终于松了口。
他朝身后的亲信做了个手势,声音冰冷:“所有人准备。一旦苏延龄失手,或是一炷香内没有消息,就直接强攻。救不出人,就烧了这座庙。”
苏延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待的时间里,树林中只剩下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耶律元祯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刘安巡逻到后院茅厕附近,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个不起眼的小石块。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起了疑。这条巡逻路线他走了无数遍,很清楚这里本不该有这块石头。
他借着解手的名义进了茅厕。
在石块对应的墙壁砖缝里,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巧的香囊,布料已经有些旧了。
他打开香囊,倒出一张染血的纸条。
“庭前雪深,炉火可温?”
看到这句暗语,刘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这是苏家家主当年定下的联络暗号,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心腹才知道。
而回应的暗语,也只有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吞进肚里,定了定神。
半个时辰后,巡逻换防。
刘安借着交接的空隙,独自一人绕到了寺庙后方的山坡。
苏延龄早已等在那里。
“你是谁的人?”刘安的声音沙哑,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
苏延龄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半块玉佩。
刘安看到那块玉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苏正明随身携带的玉,当年苏家遭难,玉佩碎裂,一半留在了苏晏小姐身上,另一半不知所踪。
“小姐……小姐她还活着?”刘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就在林子里。”苏延龄低声说,“她需要知道里面关着谁。”
老兵眼中的警惕和怀疑瞬间消失,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是长公主。”他哽咽着说出实情,“是辽国的耶律南音公主。”
他快速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三年前,辽宋边境冲突,一支辽国使团遇袭,长公主耶律南音失踪。辽国皇室反应很大,但多方搜寻无果,最后只能对外宣称公主已死。谁也没想到,她其实落入了童贯手中。
刘安擦了把眼泪,咬着牙说:“童贯想治好她。他想用一个活着的辽国公主,在关键时候,向大辽换取好处。这些宋人,手段太脏了!”
他本是辽国汉人,家破人亡后流落到宋境,为了活命才从了军。他忠于苏家,也看不惯宋人的行径,所以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刘叔,你愿意帮小姐吗?”
“万死不辞!”刘安斩钉截铁。
苏晏听完苏延龄带回来的情报,神色如常,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对耶律元祯说:“现在,我们需要把药送进去。”
她转身,背对着众人,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兑换乌头与断肠草混合毒素通用解药配方。】
【消耗800积分。兑换成功。】
【是否兑换配方所需全部药材?需要1200积分。】
【否。】
苏晏只选择了其中大部分常见药材进行兑换,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囊里,取出几味早就备好的辅药混合在一起。
她将包裹好的药材递给苏延龄,让她转交给刘安。
耶律元祯看着她手里的药包,皱起了眉。
“你把解药都给他了?万一他和那个何樵拿到解药,直接向童贯邀功怎么办?”
“我没给全。”苏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包药,可以缓解公主七成的毒性,让她清醒过来,但无法根除。我扣下了一味关键的辅药。”
她看向耶律元祯:“你的忠诚或许价值千金,但一个刚刚投靠的人,他的忠诚眼下就只值一味药。我得保证,最后能揭开谜底的人是我。”
她转头对苏延龄吩咐:“你告诉刘安,让他把药和一句话带给何樵。就说,药能保住公主的命,但最后一味药,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后由我亲自送达。”
刘安再次利用巡逻的机会,将药包和口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何樵的住处。
何樵拿到药材,只看了一眼,又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多犹豫,直接决定主动出击。
半个时辰后,他脚步匆匆的冲进童贯的书房,脸上带着倦意,眼神却很亮:“大人!有救了!公主殿下的毒有救了!”
童贯猛地站了起来。
何樵将那包药材呈上,报出了一套药理:“小人想了很久,总算找到了压制此毒的法子。只要用这些药,殿下的毒就能解去大半。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要完全根除,还需要一味特殊的药作为药引。”
“什么药?”
“龙血枯藤。”何樵随口编了一个名字,“这药很罕见,只长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崖峭壁上,采摘很危险。”
童贯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怀疑。
在他看来,一个将死之人可能为了活命编造谎言,但一个看到了希望的医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来人!”他立刻下令,“调一队精锐斥候,带上所有攀爬工具,马上就去黑风崖,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龙血枯藤!”
一队精锐宋兵立刻领命,快马加鞭冲出寺庙,朝着何樵胡诌的方向赶去。
寺庙的防卫力量,瞬间被抽走了一部分。
一个缺口,就这么出现了。
树林里,耶律元祯听着亲信的回报,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向苏晏,眼神变了又变。
这个女人不仅算计敌人,连自己人也算计在内。她布下的棋子,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主动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耶律元祯后背有些发凉。
计划环环相扣,眼看就要收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一名背着令旗的信使从南京城方向狂奔而来,马匹已经口吐白沫。
他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几乎是滚到了耶律元祯的面前。
信使满脸是汗,神色慌张。
“枢密使大人……不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紧急诏令,双手颤抖的举过头顶,“朝中……朝中御史**名弹劾您,说您勾结宋使,意图谋反!”
耶律元祯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陛下有旨,”信使的声音带着哭腔,“命您即刻抛下一切事务,返回上京,接受质询!”
这道诏令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耶律元祯的眼神变得十分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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