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日头正毒。霍天临随着杨厂长,来到了专为厂领导和专家设立的小灶食堂。
这小灶食堂,在轧钢厂里可是个特殊的存在。窗明几净,桌椅板凳都是好木料,跟大食堂那黑乎乎、油腻腻的环境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小灶的掌勺师傅,正是四合院里大名鼎鼎的“厨神”——何雨柱。
傻柱一听是给那个新来的港岛阔少做饭,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三尺高。
他上午就听说了车间里发生的事,一大爷易中海,他们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被那个姓霍的小白脸当众羞辱,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在他看来,易中海再怎么说也是院里的顶梁柱,是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霍天临这么做,就是不把他们这些大院里的人放在眼里,是赤裸裸地打他们这群老邻居的脸。
再加上前几天,霍天临拿他精心做的菜喂狗那档子事,把他那点厨子的骄傲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傻柱那头犟牛的脾气算是彻底被点着了。
“嘿!一个喝洋墨水的生瓜蛋子,跑到你柱子爷爷的一亩三分地上撒野来了?”傻柱一边在后厨的案板上“咣!咣!咣!”地剁着肉,一边跟旁边的帮厨小工发着牢骚,唾沫星子横飞,“还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今儿个爷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
帮厨的小工吓得脖子一缩,大气不敢出,只能埋头拼命地洗菜,生怕惹火上身。
傻柱眼珠子骨碌一转,一条毒计就涌上了心头。他今天要做的菜是自己的拿手绝活——红烧狮子头。只见他手法娴熟,上好的五花肉馅儿在手里反复摔打上劲,团成拳头大小的饱满肉丸,先下油锅炸至金黄,再放入砂锅里用慢火细细地炖。不一会儿,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后厨,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就在狮子头即将出锅的最后关头,傻柱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这边,他抄起旁边的大盐罐子,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坏笑,狠狠地往锅里加了一大勺雪白的食盐。那分量,别说吃了,光看着就齁得慌,足以让这道菜咸得发苦,能把人的舌头都给腌了。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解气,梗着脖子,朝着那锅里“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又浓又黄的痰。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远在小灶雅间里正和杨厂长谈笑风生的霍天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响起什么机械的提示音,而是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将后厨那龌龊的一幕清晰地映照了出来。他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眼神里寒光一闪而过。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一会儿,服务员满脸堆笑地把菜端了上来。一盘金黄油亮、颤颤巍巍的红烧狮子头,配上几根翠绿的青菜心,香气扑鼻,卖相堪称完美。
“霍先生,快尝尝!快尝尝!”杨厂长热情地招呼道,拿起公筷就要给霍天临夹菜,“这可是我们厂食堂何师傅的拿手菜,谭家菜的真传,一般人想吃都吃不着呢!”
霍天临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动筷子。他看了一眼那盘色泽诱人的狮子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杨厂长,做出一副十分诚恳、甚至有些恭敬的模样:“杨厂长,您是领导,也是长辈。这第一筷子,理应您先动。这是规矩,不能乱了。”
杨厂长一听,心里对霍天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年轻人,有本事,有背景,还这么懂礼数,真是个可造之材。
他哈哈一笑,也不再推辞:“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夹起一小块肉糜放进嘴里。
下一秒,杨厂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噗——”
他猛地将嘴里的肉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整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拼命地伸手找水喝。“水……水……”
服务员赶紧递上茶缸子。杨厂长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拿起桌上的茶缸子猛灌了几口凉白开,一张脸气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碗碟“哐啷”作响,怒吼道:“把何雨柱给我叫来!”
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后厨。
很快,傻柱就被叫了过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拎着个大马勺,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到杨厂长那要吃人的表情,心里还有点纳闷。
“何雨柱!”杨厂长指着桌上那盘菜,声音都在发抖,“这菜是你做的?你是想齁死我吗?!”
傻柱一看这阵仗,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但他仗着自己手艺好,是厂里离不开的宝贝,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厂长,怎么了?我做的菜,口味是重了点,但我们厨子讲究‘咸盐淡醋’,这味道才足嘛!没盐没味的,那叫什么菜?”
“口味重?”杨厂长气得都乐了,“你管这叫口味重?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你凭什么说我故意的?”傻柱把马勺往地上一顿,耍起了横,“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搞我?再说了,不就是菜咸了点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大不了我重做一盘就是了!”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把杨厂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像个局外人似的霍天临,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那东西小巧精致,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轻轻按了一下侧面的一个银色小按钮。
“嗤——”的一声轻响后,一阵清晰无比的对话声从那小方块里传了出来。
“……他娘的,一个吃洋面包长大的资本家,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儿个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爷’!”
紧接着,是往锅里撒盐的“沙沙”声,和一声清晰无比的吐痰声。
“呸!”
最后,是傻柱那得意洋洋、压低了声音的嘀咕:
“咸死你个狗日的资本家!让你再跟我装!”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被掐断了。
傻柱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呆立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霍天临手里那个会说话的“铁疙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铁盒子,怎么会……怎么会把他刚才在后厨说的话、干的事全都录下来了?这……这是妖法吗?
杨厂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看着傻柱,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后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了,这是赤裸裸的阶级报复,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霍天临这位上头派来的“大神”,他这个厂长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铁证如山,再无狡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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